第一章 她叫我姐姐，我叫她嫌疑人
親子鑒定報告送到我手上的那天，江城下了整整一天的雨。
我撐著傘站在顧家別墅門口，手里捏著那個牛皮紙袋，里面的文件我已經看了不下十遍——“依據DNA檢測結果，顧明遠、沈曼與**昭之間存在親生血緣關系的概率為99.99%”。
二十二年。我活了二十二年，養母臨終前才告訴我，我不姓林。
開門的是個保姆，我把報告遞過去：“我找顧先生和顧**。”保姆看了一眼報告的封面，臉色瞬間變了，門都沒關嚴就往屋里跑。
五分鐘后，我坐在了顧家客廳的真皮沙發上。對面坐著一對中年夫婦——顧明遠眉頭緊鎖一言不發，沈曼眼眶通紅，攥著報告的手指關節發白。她起身走過來，伸手**我的臉，手卻停在半空中發抖。
“真的是你……我們找了你二十年……”
她的手指觸到我的臉頰時，滾燙。我沒有躲，也沒有哭。我只是安靜地坐在那里，任她抱著我哭了很久。
等情緒稍微平復下來，顧明遠才開口：“昭昭，你這二十多年過得怎么樣？”
“還行。養母是小學老師，對我挺好。”
“那就好，那就好。”沈曼抹著眼淚，忽然想起什么，“對了，讓念念下來！讓她見見***！”
顧念。我知道這個名字。顧明遠和沈曼找了我三年無果后，在福利院收養了一個和我同歲的女孩，取名顧念——顧念親生女兒的意思。
保姆上去喊人。過了好一會兒，才有人從樓上慢悠悠地走下來。顧念穿著一件奶白色的羊絨開衫，頭發松松地挽在腦后，整個人像是從韓劇里走出來的女主角。她站在樓梯拐角，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神里有一瞬間的冷意。
但那一瞬間快得像錯覺。下一秒她就紅了眼眶，快步走下來，在我面前站定：“你就是姐姐嗎？爸媽跟我說過很多次，說如果能找到你就好了。真的太好了，你終于回來了。”
她說著就要來握我的手。我沒伸手。
“別急著叫姐姐。”我說，“是不是親的，還不一定。”
空氣突然安靜了。沈曼趕緊打圓場：“昭昭，念念是**妹，當年我們找不到你，太想你了，才……”
“你們驗DNA了嗎？”我打斷她，“你們收養她的時候，驗過DNA確認她不是你們要找的孩子嗎？福利院當年有兩個一歲多的女嬰，你們確定沒認錯嗎？”
顧念的臉白了一瞬。
“你***上的福利院編號，末尾兩位是47。”我繼續說，“47號是北城福利院的編號，城南是38。你是從北城轉到城南的，轉院時間是二十三年前的九月。而顧家丟孩子，是同年五月。也就是說——你被送到城南福利院的時候，顧家已經把孩子弄丟四個月了。”
客廳里安靜得只能聽見雨聲和沈曼越來越急促的呼吸。顧念后退了一步，轉向沈曼，眼眶紅得像要滴血：“媽，我不知道她在說什么，我是你們養大的啊，二十年的感情難道……”
“夠了。”顧明遠站起來，臉色鐵青，“今天先不說這個。昭昭剛回來，先讓她休息。”
保姆把我領到二樓最里面的房間。房間很大，落地窗能看到花園，床上的被褥是新的，衣帽間里掛著幾件沒拆吊牌的衣服，都是我的尺碼——應該是沈曼準備的。
我躺在床上，想起養母臨終前拉著我的手說的話：“昭昭，媽這輩子最對不起你的事，就是瞞了你這么多年。不管結果怎么樣，你都是我最愛的女兒。”她說完這句話，第二天就走了。我沒哭，不知道為什么，從那天到現在，一滴眼淚都沒掉過。
半夜的時候我醒了。聽見三樓傳來壓低的爭吵聲。我赤著腳走上樓梯，腳步輕得幾乎沒有聲音。三樓有一個房間透出微弱的燈光，門沒關嚴，露出一條縫——顧念坐在床上，手機貼在耳邊，臉上完全不像白天那個溫婉乖巧的千金小姐。
她的聲音冷得像冰：“她查到了北城福利院的事，這件事沒那么簡單，她肯定還知道別的。我知道了……她能回來，就能再走。”
她掛了電話，低頭看手機屏幕。屏幕的光映在她臉上，我看見她的嘴角慢慢地彎起來，彎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