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加班

周五晚上十一點半，林旭從椅子上站起來，端著他那杯涼透的咖啡，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是科技園的夜景。對面樓的燈還亮著七八層，樓下那家24小時便利店門口蹲著一只橘貓。他把咖啡喝完，杯子捏扁扔進垃圾桶，回到工位上繼續改*ug。整個辦公區只剩他一個人。頭頂的燈關了大半，只留他頭頂這一排，照得他的臉一片慘白。他已經連續加班十七天了。十七天里沒有休過一個完整的周末，昨晚上線熬到后半夜，今天早上又要開會復盤。手機亮了一下，是**發的消息：“兒子，這周回來吃飯嗎？**買了你愛吃的醬肘子。”

他回了一條：“下周吧，這周項目緊。”然后他把手機扣在桌上。

下周復下周，他已經記不清自己說過多少次下周了。他翻了翻日歷，上次回家還是中秋節，眼下都快過年了。他揉了揉眼睛繼續看屏幕，右下角彈出一封新郵件。標題是《關于年終績效考核結果的通知》。發件人：人力資源部。

他點開郵件。

“林旭同志：根據公司年終績效考核綜合評定，您的考核結果為C檔。按公司相關規定，C檔員工不享受本年度年終獎金。特此通知。”

咖啡杯停在嘴邊。他愣了可能有整整三十秒，然后把郵件從頭到尾又讀了一遍。C檔。他進這家公司八年，八年來從初級程序員做到架構師，從光桿司令到帶二十人的技術團隊。今年他主導的核心系統重構提前一個月上線，這套系統現在每天處理幾千萬次請求，支撐公司百分之七十的業務。他帶的團隊績效全公司排名第二。

然后他得了C檔。

窗外對面的寫字樓又滅了兩層燈，樓下那只橘貓還在便利店門口趴著。他今年三十六歲，上有老下有小，房貸還剩不少，孩子剛上***。他已經連續兩周沒在睡前看過孩子一眼了，每天到家孩子都睡著了，他就在床邊坐一會兒，看孩子攥著被角的小拳頭，然后第二天孩子還沒醒他又出門了。他把電腦關上，打車回家。

第二天他去找了部門總監陳志遠。陳志遠坐在大班椅后面，桌上擺著一杯冒著熱氣的龍井。他剛開完會，領帶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