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出版社拿版稅的，而網絡寫手屬于“自媒體范疇”，連個固定底薪都沒有。
“這種不正經的工作，不太適合結婚。”
他的語氣不是在貶低，是在做一個客觀陳述，就像在說“這件衣服面料不太適合干洗”。但陳述比貶低更傷人，因為貶低至少還帶了情緒，陳述代表他根本沒覺得這需要被糾正。
顧晚拿起手機結了賬，把他的那份也結了。“這頓我請，畢竟是我這種不正經的工作賺的錢。”她站起來，把外套從椅背上拿起掛在臂彎，走了。
她走出餐廳的時候，深秋夜風剛好灌進商場的旋轉門，把她的頭發吹亂。她沒回頭，徑直下了直達北廣場停車場的扶梯。身后更遠的兒童游戲角有個小男孩把氣球拍到她經過的方向，她沒有看見陸行舟跟在商場安保身后把那兩只地滑區的玩具車撥回到孩子夠得到的角落，并彎腰撿起那枚從她毛衣袖口掉下來的扣子。
三個月后，她還是嫁給了他。
別誤會，不是他回心轉意來追的她。是她小姑——也就是陸行舟的姐姐陸行云——跟她是一個健身房的私教客戶。陸行云不知道從哪里搞到了她的微信，第一次聊天就發了一大段話，中心思想是：“我弟弟這個人嘴笨，但他那天回去在書房坐了一整夜，第二天把相親記錄表上‘職業要求’那一欄劃掉了。給他個機會。”顧晚回了一句：“他怎么劃的？”陸行云發了一張照片，照片里那張打印的相親要求清單上，原話是“有正式單位”，被圓珠筆劃了兩道杠，旁邊歪歪扭扭改成了“有她自己的想法”。鋼筆尖把原來的字劃得太用力，紙都破了。
顧晚答應了相親，被安排在一個雙方家族都在場的正式家宴場合。一個月后領證。又過了一個月辦了婚禮，簡單，只請了至親。她從頭到尾沒有追問那天在濱海大道和五星級酒店分別遇見的幾個共友之間對她職業態度的轉變，也沒有特意去打陸家的婚前體檢表上附帶的資產注記——只是把從檔案館影印的那張之前被沈家抹除記錄的唐家巷地塊示意圖隨手夾進了婚檢檔案最底層。
新婚夜，陸行舟穿著睡衣站在主臥門口，對她說了一句她這輩子聽過最像合同條款的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