塊靈石攥在手心掂了掂。本金夠了。下一步，需要內線。
“小兄弟，你這三天——是有人幫你盯盤，還是你自己看出來的？”
我回頭。一個五十來歲的中年男人，穿著交易所的灰布褂子，兩撇胡須不太整齊，眼睛很小，但**四射。
他叫趙富貴。交易所的賬冊管理。
他說他注意我三天了。
“你看盤的方式，不像修仙界的人?！?br>“因為我確實不是。”我說。
他愣了一瞬，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那天我們坐在交易所旁邊的茶館里聊了兩個時辰。他喝了三壺茶，話越說越多，反復問我怎么看某一支靈晶的走勢。我把青竹宗的洗盤形態用手指蘸茶水畫在桌面上，他盯著桌面看了很久。
“小兄弟，”他忽然抬起頭，聲音壓得極低，“天樞宗的賬冊……有些東西，連我自己都不敢往下查。”
我把茶杯放下來。
“那你愿不愿意讓我查？”
他沒說話。我把青竹宗的走勢又畫了一遍，指給他看：底部放量，主力介入，典型拉升前信號。三天前，我指著這條線的時候，它還在底部趴著?，F在已經漲上來了。
趙富貴看著桌面上的茶水印子，喉結動了一下，點了頭。
4 賬冊
三天后，仙城西街，一間偏巷的小酒館。
我把門從里面插上，包廂窗簾全部放下。趙富貴坐在對面，把一個灰布包裹推過來的時候，手指還在抖。
包裹里是一枚玉簡——天樞宗過去五年的內部賬冊副本，他一條一條謄錄下來的，謄了三年，藏了三年。
我給了他二十塊靈石。他接過去，手反而不抖了。
“我老婆難產那年，管庫長老扣著我工錢不給，”他說，聲音很平，像在講別人的事，“拖了十三天。等我借遍所有人拿到工錢沖進藥鋪，她已經沒了。”
屋子里安靜了很久。
我低頭把玉簡里的數據從頭到尾看了一遍。趙富貴坐在對面，兩手交握著，額頭上滲出一層細汗。
看完，我只問了一句：“流通盤多少？”
“大約四千六百萬靈晶?！?br>我在心里默算。
賬面儲備——八百萬靈石。真實負債——一億六千萬，是賬面的整整二十倍。宗主云長峰近三年悄悄減持自持靈晶，折合四千二百萬靈石。祭典之后三十天內，到期的贖回請求還有兩千萬。
流動資產撐不過兩個月。
這不是一個遇到了困難的宗門。這是一個準備跑路的莊家。
我把玉簡放回桌上，抬眼看著趙富貴。
“你做這件事，是因為他克扣了你多少年傭金？”
趙富貴苦笑：“……二十三年。”
“那我給你一個機會。幫我。你的錢會回來。他的宗門會倒?！?br>他還沒來得及回答，樓上突然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包廂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拍響。
我皺了皺眉，起身拉開門。
門口站著一個女子。內門弟子的衣著，眼睛通紅。她抬手抓住我的衣領，聲音在發抖，死死忍著沒哭出來。
“你剛才說的——天樞宗要**——是真的？”
“你是？”
“蘇瑤。天樞宗內門弟子。我家三代人的積蓄，全壓在天樞宗靈晶里。八萬靈石?！?br>她攥著我衣領的手指關節發白。三代人，八萬靈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