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我用一條腿，換來了蘇晚這輩子的榮華富貴，也換來了一段人人艷羨的婚姻。
三十年后的ICU里，蘇晚已經不行了。
「阿......阿辰......」
「我在。」我握住她的手。
她渾濁的目光穿過天花板，像是在看很久以前的什么東西。
「如果......如果當初你沒攔住那輛車......該有多好......」
我整個人僵住，當著兒子女兒的面，眼眶一下就紅了。
我以為，她是在心疼我這條廢掉的腿。
以為她臨死前最放不下的，還是我。
然而我不知道，她最后那句話里藏著的，并不是痛惜。
而是一種刻進骨頭里的——
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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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電監護儀的聲音越來越慢。
嘀——嘀——嘀——
蘇晚的手從我掌心滑落，指尖最后一絲溫度散進空氣里。
我盯著那條曲線，一點一點拉成直線。
女兒撲在床沿嚎啕，兒子扶住門框，嘴唇抖了半天沒發出聲。
我沒哭。
三十年，我的右腿在輪椅和假肢之間反復折磨，膝蓋以下的幻痛從未消失過。為了這個女人，我放棄了外科醫學院的錄取通知書，放棄了站在手術臺前的資格，放棄了我人生中唯一一次被命運選中的機會。
她說如果當初我沒攔住那輛車，該有多好。
我以為她在心疼我。
三十年的婚姻，她對我從來沒有過激烈的表達。不吵不鬧，不冷不熱。我把這歸結為性格，歸結為年歲漸長后的平淡。
我從沒想過另一種可能。
追悼會結束后第三天，我整理她的遺物。
抽屜最深處，一個鞋盒，用膠帶纏了三層。
我以為是存折或者首飾。
撕開的時候手在抖——不是因為假肢磨到了殘肢接口，是因為一種說不上來的直覺。
信。
厚厚一疊，最早的日期是結婚第二年。
最晚的一封，三個月前。
每一封的抬頭都一樣——
「銘瑜：」
我一頁一頁翻。
字跡從年輕時的秀麗到晚年的顫抖，三十年的筆墨，鋪在我膝蓋上。
「嫁給顧辰不是我的選擇，是命運的一記耳光。我不恨他，我只是不甘心。」
「你***過得好嗎？我有時候想，當初那輛車如果撞上了我，一切是不是就不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