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歲的蘇晚，活力充沛，下巴微微抬著，渾身散發著對未來理所當然的篤定。
我的喉結動了一下。
三十年。我記得她每一個年紀的樣子。
她站在路沿上，等紅燈。
五點十四分。
一輛黑色豐田從輔路轉出來。
速度沒減。
我攥緊了杯子，冰美式溢出來，淌滿手指。
上輩子，這個時候我已經在跑了。
腿還沒斷的時候，我跑得很快。校運動會四百米第二名。肌肉記憶深刻到重生之后，身體都在往前傾。
我腳下動了一步。
只一步。
然后我停住了。
腦子里是那個鞋盒。那疊信。那些字。
「如果當初你沒攔住那輛車，該有多好。」
我把腳收了回來。
黑色轎車呼嘯著逼近斑馬線。
蘇晚還在打電話，渾然不覺。
旁邊一個送外賣的騎手反應快。
他扔掉外賣箱，一把拽住蘇晚的胳膊，兩個人一起摔倒在路沿石上。
轎車擦著他們的腳后跟沖過去，蹭掉了路燈桿上一層漆。
尖叫聲。剎車聲。外賣盒摔在地上，酸辣粉潑了一地。
蘇晚坐在地上，手肘擦破了皮，血珠子冒出來。她臉色煞白，嘴唇抖得說不出話。
隔了一條馬路和一層樓的玻璃窗。
我看見她抬起頭，目光茫然地掃過對面。
隔著窗玻璃，我不確定她能不能看見我。
但我看見她了。
二十二歲的蘇晚。
還沒來得及知道那個叫周銘瑜的男人有多危險。還沒來得及在三十年的婚姻里把遺憾釀成怨恨。
還干干凈凈的。
冰美式的水滴落在窗臺上，一顆一顆。
我轉身下樓，推開奶茶店的玻璃門。
往反方向走。
沒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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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比我預想的簡單。
不救蘇晚之后，世界沒有塌下來。相反，我抬頭看天的時候，覺得云比上輩子白了很多。
九月，秋季學期。外科學導論。
錢恒遠教授，***歲，華東地區血管外科的標桿人物。禿頂，瘦長臉，手指細長，跟鋼琴家似的。
第一堂課他讓每個人用筷子夾黃豆。三十秒計時。
我夾了四十七顆。
他從鏡片后面看了我一眼，沒說話。
下課后把我叫到辦公室。
"你叫顧辰？"
"是。"
"本科階段一般不收研究助理。但你那雙手，我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