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頁上蒙著厚厚的灰，我吹了吹，字跡慢慢露出來。
“禹敷土，隨山刊木，奠高山大川……”
這些字我背得滾瓜爛熟，沒什么特別的。我翻了幾頁，準備合上書去睡覺，卻發現夾層里有張紙。那紙薄得透明，幾乎跟書頁粘在一起，要不是油燈的光斜照過來，根本看不出來。
我把紙揭開。
上面只有一個字。
不，準確說，是一個我完全不認識的符文。它像活的一樣，在紙上扭動，筆畫扭曲得像是被人撕碎了又拼回去。我盯著它看了三秒，眼睛開始發酸，腦子里嗡嗡響。
我本能地念出了那個符文。
“風。”
聲音很輕，像自言自語。
話音剛落，窗戶被猛地撞開。
狂風倒灌進來，桌子上的書被吹得滿天飛，油燈滅了。我整個人被吹得撞上墻，耳朵里全是嗚咽聲。那風大得離譜，像是有人在書院外頭拿著扇子朝我扇，桌上的硯臺都飛了起來，啪地砸在地上。
前后不到五秒。
然后風停了。
我靠著墻喘氣，心跳快得像是要從嗓子眼蹦出來。我試著穩住發抖的手，重新點上油燈，把那張紙舉到眼前。
沒錯。
我念了一個字，風就來了。
走廊盡頭傳來腳步聲，沉重而緩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我的心臟上。我還沒來得及把紙藏好，門就被推開了。
黑暗中沒有任何人影，但我感覺到有什么東西在看我。
一種冰冷的目光，從頭頂罩下來，像是把整個人泡進冬天的井水里。我聽見聲音。
準確說，是聲音直接在我腦子里響起來。
“放下它。”
我抬頭，什么都看不見。但我知道那是誰——圣賢堂的意志。書院建立者留下的古老意識，一直藏在書院深處的碑林里。我見過它的記載，說它是儒家至高力量的化身，用來守護書院三千年。
“放下。”聲音又響起來，比剛才冷，“禁忌之力，非汝所能御。”
我攥緊了那張紙。
“為什么是禁忌？它明明是儒道的一部分。”
沉默。
然后那道意志狠狠壓下來，我整個人被按在地上，骨頭嘎吱作響。一只手無形的手掐住我的脖子，把我往地上摁。
“若再觸碰此道，吾將抹殺汝。”
聲音消散了，那股壓力也跟著消失。我從地上爬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