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你那張臉撐不住
"你去什么海邊？曬黑了更丑。"
賀衍連頭都沒抬，手指劃著手機屏幕，語氣跟扔垃圾似的。
我站在臥室門口，手里攥著剛染完紫發后理發店給的護理卡。
攢了一年的假。
整整一年。
每天加班到十一點，午飯經常忘了吃。
就為了湊出一個完整的長假，去三亞待幾天。
機票訂好了，酒店選了三天。
我甚至提前一周去染了頭發。
紫色的，帶一點點藍調。
染完那天我對著鏡子照了好久，覺得自己好像變了一個人。
我鼓起勇氣跟賀衍說，想在沙灘上拍張照。
他終于抬頭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從頭掃到腳，嘴角帶著一種我太熟悉的弧度。
"你那張臉撐得住紫發？"
他說完又低頭看手機。
"理發師都夸好看的。"
我聲音小了下去。
"理發師夸你是因為你給錢了。"
他翻了個身，背對著我。
"行了，別折騰了，你又不是方姍那種底子，怎么弄都白搭。"
方姍。
又是方姍。
他公司的"同事"，皮膚白，會打扮，朋友圈永遠是精修九宮格。
我不知道她跟賀衍什么關系。
或者說，我不敢知道。
結婚三年，我從一百零八斤瘦到了九十二斤。
不是因為自律。
是因為每次吃飯，賀衍都會看我一眼說："又吃這么多。"
我慢慢就不太敢吃了。
衣服也是。
我買了一條碎花裙，他說村。
我換了白T恤牛仔褲，他說邋遢。
我穿黑色連衣裙，他說老氣。
到后來我只敢穿灰色和深藍色。
不出挑，不犯錯。
那天晚上我沒再說話。
把護理卡放進抽屜，關了燈。
第二天中午，我收到航空公司的短信。
"您預訂的SZ8832次航班已成功退票，退款將在7個工作日內到賬。"
我沒有退票。
我翻開賀衍的電腦，登錄記錄還沒清。
他用我的賬號退了我的機票。
然后——
用自己的賬號，訂了兩張同一航班的票。
一張賀衍。
一張方姍。
我盯著屏幕上那兩個名字并排出現在同一個訂單里，手指開始發抖。
不是氣的。
是一種比生氣更冷的東西，從胃里往上翻。
他退了我的票，給別的女人訂了同一班飛機。
他甚至沒換航班號。
好像我的存在，連被避開都不值得。
我關上電腦。
洗了把臉。
發現鏡子里紫色頭發的自己，眼睛是紅的。
手機響了。
賀衍發來微信：
"我出差幾天，你在家好好待著，別亂跑。"
出差。
去三亞。
帶著方姍。
用的是我攢了一年假期才敢做的計劃。
我放下手機。
打開日歷，看了一眼日期。
然后打開了另一個很久沒登錄的通訊錄。
那上面有一個號碼，備注是"海棠*·陳經理"。
我沒有撥。
還沒到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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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那片海是我媽留給我的
賀衍走的那天早上，特地換了件亞麻襯衫。
淡藍色，袖口卷到小臂中間。
他在鏡子前理了三次頭發。
我從沒見他出差打扮成這樣。
"冰箱里有菜，自己隨便弄。"
他拎著行李箱，頭也不回。
"別點外賣，浪費錢。"
門關上了。
我坐在沙發上，看著茶幾上他喝了一半的咖啡杯。
杯壁上有一個口紅印。
裸粉色。
我沒有裸粉色的口紅。
三個小時后，方姍的朋友圈更新了。
第一條：一張登機口的**。
文案是："說走就走的旅行～有人寵就是任性"
配圖右下角，露出一只男人的手，搭在她腰上。
那只手上戴著一枚銀色婚戒。
我送他的。
第二條是飛機上的。
她拍了杯香檳，**是商務艙的座椅。
商務艙。
我給自己訂的是經濟艙。
連選座都沒舍得加錢。
第三條發在晚上九點。
沙灘上的日落。
椰子樹的剪影。
定位：海棠*·珊瑚海私人度假村。
看到這個名字的一瞬間，我的手停住了。
珊瑚海。
那是我**度假村。
十二歲那年暑假，我媽帶我去看奠基儀式。
她說："寶貝，這片海以后是你的。"
那年我還不懂什么叫產權。
只記得沙灘上的沙子很白很細，踩上去會陷下去。
媽媽去世后，度假村交給了職業經理人陳叔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