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去了哪里。
她蹲在那個空蕩蕩的帳篷前哭了很久。
后來她被父親發現女扮男裝，被送回了京城。回到家就病了一場，瘦了一大圈。母親去世得早，沒人管她，她就把自己關在房間里，把那件繡了竹葉的白衣疊好，壓在箱底。
她告訴自己，就當是一場夢。
可現在，兩年過去了，那張臉又出現在她面前。
他穿著喜袍，站在紅燭下，說自己不是顧星辭。
而她已經成了他的妻。
王若汐睜開眼睛，發現自己還站在窗前。夜風吹得她臉上的胭脂干了，繃在皮膚上，有點緊。
她回到銅鏡前坐下，開始自己卸妝。一支支釵環取下來，放在桌面上。鳳冠很沉，取下來的時候脖子一下子輕了，有點不適應。
銅鏡里的女人看著很陌生。妝容半花，眼睛紅腫，嘴唇上的胭脂蹭花了，一點都不像個新娘子。
她摸了摸手腕上的玉鐲。母親留給她的，說將來出嫁那天戴上，能保平安。
鐲子貼著皮膚，冰涼的。
外頭傳來打更的聲音，已經是三更天了。
她吹滅紅燭，躺到床上。錦被是新鋪的，帶著一股樟木的味道。她側過身子，看著窗紙上透進來的月光。
李承宇。
顧星辭。
兩個名字在她腦海里交替浮現。
如果他不是顧星辭，為什么長著同一張臉？如果他不是顧星辭，為什么連傷疤的位置都一樣？
可如果他是，為什么不認她？
她翻了個身，把手腕上的玉鐲摘下來，攥在掌心里。鐲子被體溫焐了一會兒，慢慢變得溫熱。
她突然想起母親臨終前說過的話。
汐兒，人心是看不透的。但鐲子會替你記住，喜歡一個人的時候，鐲子是暖的。
她剛才離他那么近，近到能聞到他身上的松木味，和顧星辭身上的一模一樣。
可鐲子是涼的。
她把鐲子戴回手腕，閉上眼睛。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聽見外面傳來腳步聲。很輕，像是刻意壓低了動靜。腳步聲在她的門口停了一會兒，然后離開了。
她沒有睜眼。
但她知道，那個人在門口站了很久。
窗外的月光淡了，天快亮了。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睡著的。只記得最后浮現在腦海里的，是顧星辭在那棵梅樹下說的那句話。
等我回來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