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了三天，走的時候拍著我的肩膀說："老周，你這地方有搞頭，好好弄，明年我還來。"
第二年他真來了。
第三年、**年、第五年，年年來。每次少說十來個人，旺季淡季都有。他公司越做越大，從小廣告公司變成了整合營銷集團，合作的客戶從街邊奶茶店變成了上市公司，但每年往我這山里扔個三五萬塊錢的習慣沒變過。
我這度假村能有今天——七十二間客房、兩條漂流河道、一個半山觀景餐廳，有一部分的底氣就是他頭幾年旱澇保收的訂單給撐起來的。
人要認。
所以每年端午、國慶、春節這三個旺季，不管外頭多瘋，我都會從系統里鎖一批房給他。
這九年，沒出過一回岔子。
鎖完房間，我給王斌的秘書何芳發了條微信：
"何姐，15間山景房已留好，含漂流門票和三餐，550一間一晚，端午期間三天起訂，合同我發郵箱了。"
何芳回得快："收到周總，王總這次帶十五個高管來做拓展訓練，27號到30號，四天。"
我算了算：15間×550×4天=33000。
不算大數目。但在端午旺季，我給的550含漂流、含三餐、含保險，外頭同規格的報價已經奔著一千二去了。
這個價格，是因為九年。
我把合同存檔，關掉電腦，出去檢查河道安全網的錨釘。
山里的傍晚涼快，溪水從石頭縫里嘩嘩地過來，拍在小腿肚子上冰涼。我蹲在河道邊擰螺絲，手機在防水袋里震了一下。
攝影協會的陳大河會長又打來了。
我猶豫了兩秒，還是接了。
"周老板！"陳大河的聲音帶著急："我剛問了整條溝的民宿和客棧，全滿了！八十個人吶，總不能讓他們睡車里——"
"陳會長，真對不住，"我盡量把語氣放軟，"端午我這邊確實排滿了，您看要不調到六月中旬？我給您打個八折。"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
"那……行吧。"
掛了電話，我把錨釘擰緊最后一圈，站起來的時候膝蓋咔嚓響了一聲。
三十五歲，膝蓋已經開始報警了。干這行的人老得快，開業九年，我臉上的紋路比同齡人深了一圈，手上的老繭磨了一層又一層。
但我不后悔。
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