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出手機。
解鎖。
相冊。
點開。
三百七十二張照片。
全是她。
她穿睡衣在陽臺上發呆。
她蹲在便利店門口吃關東煮。
她加班到凌晨，趴在辦公桌上睡著。
她和閨蜜笑得前仰后合。
她低頭看手機，睫毛垂下，像一把小扇子。
沒有一張，是他。
她翻到最后一張。
日期：三天前。
照片里，是他穿著病號服，靠在醫院窗邊，手里，捏著她昨天落在他車里的那條圍巾。
照片下方，手寫的一行字，墨跡未干，像是剛剛才寫下的：
＞ 她忘了帶，我就替她保管一輩子。
虞野的手，開始抖。
她點開短信。
草稿箱。
一條未發送的。
收件人：虞野。
內容：
＞ 她若知道我快死了，一定會逃。
＞ 那我寧可她恨我，也不要她怕我。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足足三分鐘。
然后，她點下刪除。
刪掉。
再點下。
再刪。
**三次。
最后，她退出。
打開備忘錄。
新建。
輸入：
＞ 江照野，我欠你一條命。
＞ 你用命換我余生安寧。
＞ 那我，用余生，換你活著。
她停頓一秒。
手指懸在屏幕上方。
最后，她按下發送。
收件人：江照野。
發送失敗。
——對方已停機。
她笑了。
眼淚，終于砸在屏幕上。
一滴。
兩滴。
三滴。
她沒擦。
她轉身，走向停車場。
鑰匙**鎖孔。
車門打開。
她坐進駕駛座。
手伸進副駕，摸出一個紙盒。
——桂花糖。
標簽寫著：2021.10.17，結婚第一天。
她打開。
糖紙在陽光下泛著金光。
她拈起一顆，放進嘴里。
甜。
甜得發苦。
甜得像謊言。
她咬碎了糖。
糖渣卡在牙縫。
她沒吐。
她踩下油門。
車沖了出去。
后視鏡里，殯儀館越來越遠。
她掏出手機，撥通一個號碼。
“喂，陳律師。”
“江照野的遺囑，我收到了。”
“所有財產，我簽。”
“但有一條，我要改。”
電話那頭沉默。
“把‘所有財產歸虞野’，改成——”
她頓了頓，聲音輕得像風。
“江照野的骨灰，撒在我最愛的那家咖啡館窗外。”
“我要他，每天，看我喝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