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打電話，手機貼著耳朵壓低聲音，來來回回就一句——
“幫忙聯系，越快越好。”
我推開等候區的玻璃門。
所有聲音一下子停了。
周母抬起頭。
她的視線從我的鞋尖開始往上走。
手術褲。
手術服。
胸前銘牌。
紀南音。主治醫師。神經外科。
她的嘴張開了，停了兩秒才發出聲。
“你？你怎么在這——”
她猛地站起來，椅子在地上劃出一聲刺響。
“不行！”
聲音從驚訝直接飆到了歇斯底里——
“我不同意讓她做手術！”
她回頭一把抓住小陳的衣領，指甲差點掐進布料里——
“換人！我要換人！她三天前剛被我們家退了婚——她會報復的！她會在手術臺上報復的！”
小陳被拽得踉蹌了一步，臉色難看得要命。
我沒解釋。
沒什么好解釋的。
從文件夾里抽出知情同意書，走到周母面前。
“周夫人，您有權拒絕。”
她愣住了。
“請您在這份文件上簽字確認——是您本人放棄由本院為患者進行手術的。”
我把筆遞過去。
“后果包括但不限于——腦死亡。”
“我的同事會向您詳細說明。”
合上文件夾，轉身走了。
身后周母的哭聲尖利刺耳，夾著斷斷續續的叫喊。
我沒停。
家屬的不信任，是手術臺上最大的風險來源。
這句話是劉主任說的，我記了三年。
小陳在我走出十幾步之后追了上來。
“紀老師，我跟家屬解釋了您的手術數據——今年四十余臺顱底手術，零事故——”
“別急。”
我頭也沒回。
“她會簽的。”
我在醫生辦公室坐下，把CT片重新夾上燈箱。
六十毫升的出血量，在燈箱上是一團刺目的白。
走廊另一頭，周澤打完了最后一個電話。
華西的專家，最快五個小時。
協和的教授在電話那頭說了一句——
“你們本院的紀南音就能做。為什么舍近求外？”
他放下手機，看著**。
“媽……紀南音到底是什么人？”
遠處監護儀傳來一聲長鳴。
小陳的聲音穿透了整條走廊——
“瞳孔散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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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周母的哭聲在走廊里拐了兩個彎。
小陳從監護室沖出來的時候衣服扣子都扣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