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想著反正咱們遲早是一家人，用唐家的名頭幫他開條路，也不算什么大事。"
"不算什么大事？"
我笑了一聲。
"錢慕白，那條鏢路每年走官銀六萬兩，占了唐家七成進項。你一句不算大事，我鏢局上下四十幾口人喝西北風去？"
錢慕白臉上的耐心淡了幾分。
"你這個人就是心眼小。韓大川又不是白拿的，他說了，以后分你兩成利。"
"他憑什么分我兩成？那本來就是我唐家的東西。"
"沁雪。"
錢慕白的語氣忽然冷了下來。
"我和你說句實話。韓小蝶在山匪圍城那天把我從死人堆里拖出來的，那條命是她給的。她就開口求了我這一件事，你讓我怎么拒絕？"
他看著我，好像我才是那個不講道理的人。
"你要是不依不饒，這樁婚事，我看也沒必要再議了。"
我攥著那張憑證，沒有吭聲。
身后傳來趙叔粗重的呼吸聲，老頭子氣得臉都紅了。
我抬手攔住趙叔，轉頭進了賬房，把門關上了。
關上門的那一刻，我聽見錢慕白在院子里跟小廝說："她就是那個脾氣，過兩天氣消了，自然就想通了。"
想通？
我坐在賬房的椅子上，看著那枚假印章。
我爹唐鐵山今年五十三歲了，十八歲接手鏢局，走了三十五年鏢路。
那張官府契約是他四十歲那年才拿到的，走了一十二年，從來沒出過差錯。
錢慕白用一枚假章，一天就給轉走了。
他甚至覺得我應該高興。
趙叔在門外低聲問我。
"大小姐，要不要告訴老爺？"
我想了想，搖頭。
"先別說。"
我爹半年前走鏢的時候摔傷了腰，到現在還沒好利索，走路都得撐著墻。
這件事要是讓他知道了，他能當場氣死在床上。
"趙叔，你把那枚假印章收好，不要讓任何人知道。"
趙叔點了頭。
我在賬房里坐了很久，直到天黑。
第二章
第二天一早，韓小蝶來了鏢局。
她穿著一身半舊的素色衣裳，頭上只簪了一朵絹花，站在鏢局門口怯生生地朝里張望。
"沁雪姐姐在嗎？我想見見她。"
門房的伙計認得她，攔也不是不攔也不是，跑進來問我的意思。
我放下手里的筆。
"讓她進來。"
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