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體溫養出了一層淡淡的潤澤。系著一根舊紅繩，繩子洗到發白，打了三個死結。
方家人管它叫"破玻璃"。
張慧芳嫌它礙眼，拽過兩回想扔，被我死死攥在手心里沒松過。
那是我被"撿到"的時候，裹在襁褓里唯一的東西。
女人的目光釘在那塊墜子上。
她的右手開始發抖。
不是那種微微的顫。
是從指尖到手腕、從手腕到小臂，一路蔓上去的抖。
帆布袋里的青菜葉子沙沙沙地響，蘿卜磕著袋子內壁發出悶悶的聲音。
"你叫什么名字？"
她突然開口。
聲音沙啞，但每個字咬得極重，像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她沒有看方甜甜。
沒有看張慧芳。
沒有看方國棟。
她只看著我。
眼眶，紅了。
2
方甜甜終于反應過來。
她往前邁了一步，笑得僵硬，聲音拔高了半個調："阿姨，您入戲也太快了吧——"
"我問你叫什么名字。"
女人沒有看她。
視線始終釘在我臉上，一動不動。
我跪在地上，膝蓋已經開始發麻。瓷磚的冰涼透過褲子滲進來，但我沒動。
"方霽。"我說。
女人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這塊玉，"她的聲音更啞了，喉嚨像被什么東西堵著，"你從哪里來的？"
方甜甜急了。
她扯了一下那女人的袖子："阿姨！我跟你說清楚哈，兩百塊就是讓你來演個戲——你不用真的——"
"你閉嘴。"
三個字。
不大聲。
但方甜甜的手被彈開了。
不是物理上的彈開。是那個女人轉過頭來看了她一眼。
就一眼。
方甜甜后退了半步，嘴巴張著，發不出聲。
客廳里第二次安靜了。
張慧芳終于從門框旁站直了身體，她意識到事情的走向和劇本不一樣了。
"這位……大姐，"她的聲音透著警惕，"我家閨女跟你開個玩笑，你別——"
"這塊玉。"
女人蹲了下來。
她蹲在我面前，帆布袋擱在地上，空出雙手。
手指伸向我脖子上那根舊紅繩，但沒有碰。
懸在半公分的距離，指尖抖得厲害。
"你說，"她的聲音碎了，像一張紙被揉皺再展開，折痕怎么也撫不平，"從哪來的？"
我看著她的眼睛。
近距離看，那雙眼睛不像菜市場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