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是完美的，永遠在午夜11點50分準時逆旋，永遠在凌晨3點整重置。但現在，它裂了。
這個發現讓我后背發涼。
第99次循環之前，“宇宙維修工”那個聲音在我腦子里響起過：“恭喜你，你是第37號被選中的時間裂縫救世主，但可惜，你的世界只剩三次倒流機會了。”
三次。
也就是說，這次失敗，我還剩兩次機會。
我站起來，走到掛鐘前面，伸手摸了摸那道裂紋。觸感是真實的，指尖能感覺到凹下去的溝壑，甚至能觸到里面一種溫熱的東西，像活著的心臟在跳動。
我縮回手。
手機又響了。這次是微信消息，李醫生發的：“季先生，你還好嗎？我剛才聽到你家有異常的響聲。”
李醫生，全名叫沈見舟，住在我隔壁，是個神經外科醫生，三十八歲，單親爸爸，帶著一個七歲的女兒。每次循環里，他都是第一個死的。
第1次循環，垃圾山降臨的時候他正好在樓下遛狗，被一個從天而降的廢棄冰箱砸中。
第7次循環，地面開裂的時候他掉進裂縫里。
第22次循環，綠色霧氣籠罩全城，他死在家門口，手里還攥著女兒的照片。
我見過他太多死亡的方式了，多到有時候看到他的臉，我就自動在腦子里播放他死亡的畫面。
可我更在意的是他女兒沈鹿。那個小女孩每次循環里都活到了最后，然后安靜地消失在世界崩塌的瞬間。她從來不哭，從來不鬧，就那么沉默地看著一切毀滅，眼神空洞得像兩個黑洞。
我從手機里翻出李醫生的資料——在這九十八次循環里，我把能查到的信息都查過。沈見舟，五年前從省城搬到這個小區，帶著才兩歲多的沈鹿。沒人見過孩子的媽媽，鄰居們傳說是他老婆跟人跑了，也有人說是難產死了。
但第73次循環里，我在沈鹿的房間里發現了一本舊日記。
那本日記我只看了一頁，就被沈見舟搶走了。那天他的表情我永遠忘不了——平時溫文爾雅的臉上全是恐懼和憤怒，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他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
“別碰她的東西！”他吼道，聲音里帶著顫抖。
那一頁日記的內容，我記得很清楚。不是中文，也不是英文，是一種我完全看不懂的文字，像某種古老的符文，比我見過的任何一種文字都要詭異——筆畫扭曲，像是活的蟲子爬出來的痕跡。
和掛鐘上的篆文很像。
我深吸一口氣，決定這第99次循環不再被動等待。以前我一直試圖破解掛鐘的秘密，試圖找到阻止末日的方法，但每次都失敗。這次我換個思路——從李醫生身上找答案。
第一個死亡的人，總是他，不是嗎？
我穿上外套，拿起手機，走出家門。
走廊里很安靜，聲控燈亮了兩盞，還有一盞壞的，燈泡燒了，沒人換。李醫生家的門緊閉著，貓眼里透出一點微光。我剛要敲門，門突然開了。
沈見舟站在門口，穿著一件灰色毛衣，手里拿著一杯水。他看到我，微微皺眉：“季先生？這么晚了有事嗎？”
“李醫生，”我說，“我剛才聽到你家里有聲音，沒事吧？”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我女兒做噩夢了，剛哄她睡著。吵到你了嗎？抱歉。”
我說沒事，然后假裝不經意地瞥了一眼他身后。客廳里很整潔，茶幾上擺著沈鹿的玩具，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但我的目光捕捉到一個細節——沙發的坐墊有兩處壓痕，一個大的，一個小的，可李醫生剛才說他只有一個人醒著，沈鹿在睡覺。
那另一個壓痕是誰的？
我的頭皮一陣發麻。
“季先生？”沈見舟的聲音讓我回過神，“你臉色不太好，要不要進來坐坐？我泡點茶。”
我猶豫了兩秒，然后答應了。
走進他家，我才發現客廳的溫度比走廊低很多，像開了很大的冷氣。可現在是十月初，天氣已經轉涼了，他不可能開冷氣。我掃了一圈客廳，沒看到空調開著。
“有點冷吧？”沈見舟說著走向廚房，“沈鹿怕熱，她的房間空調一直開著，門縫漏風出來。你坐，我去倒茶。”
我沒坐。
我的目光落在他家玄關鞋柜上擺著的一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