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個小時，兩具遺體檢驗，一場出庭作證，中間只啃了一個涼透的面包。
可我回到自己掏錢買的房子里，等著我的不是一頓熱飯，是一瓶84消毒液和一個紅酒杯上的口紅印。
"我去洗澡。"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我恨自己。
可我還是轉(zhuǎn)身進了浴室。
熱水沖在身上，沖不掉消毒水留下的刺痛，也沖不掉三年來一點一點攢起來的窩囊。
從浴室出來，顧澤已經(jīng)把自己關(guān)進了臥室。
我的臥室。
茶幾上的紅酒杯被收走了，好像什么都沒發(fā)生過。
可消毒水的味道還漫在整個客廳里。
我站在走廊盡頭，看著那扇緊閉的門，忽然很想問問三年前的自己，到底圖他什么。
第二章
我和顧澤不是一路人。
從一開始就不是。
我是法醫(yī)，省**廳刑事技術(shù)中心的在編人員，本碩連讀七年，導師是全國法醫(yī)學科帶頭人。
他是投資公司的客戶經(jīng)理，本科畢業(yè)，簡歷上最亮眼的一行是在校辯論賽二等獎。
可他長得好看，說話好聽，朋友圈里的照片永遠干凈體面。
認識他那天，朋友婚禮的答謝宴上，我剛從實驗室趕過來，裙子是在車上換的。
顧澤坐在我旁邊，聞了聞，笑了一下："你身上有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我下意識道歉："不好意思，下班直接過來的，沒來得及……"
"沒說不好聞。"他替我倒了一杯果汁，"做什么工作的？"
"法醫(yī)。"
"很酷。"
后來我回想，他說"很酷"的時候，眼睛里到底是好奇還是客套，我已經(jīng)分不清了。
交往的頭三個月，顧澤很會說話。
"沈念，你做的事情很有意義。"
"沈念，別人怕不怕是別人的事，我不怕。"
他第一次來我家的時候，脫了鞋在門口整整齊齊擺好，拿濕巾把手擦了兩遍才碰我的杯子。
我以為那只是愛干凈。
他看見我書架上那一排法醫(yī)學教材，抽出一本翻了兩頁就放回去了，臉上沒什么表情。
"看不下去吧？"我笑著問。
"有你在就行了，我不用看。"
多好聽的話。
后來他的公司搬到市中心，通勤單程一個半小時。
我提了一嘴："要不你搬過來？反正次臥空著。"
他客氣了三次，**次提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