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才不敢出聲。這么小的孩子，獨自在野地里待一夜，又冷又怕，萬一遇到野物，萬一失足掉進溝里，就是一條人命。

守了二十年的規矩，終究敗給了心底的憐惜。

他松了緊握手電筒的手，輕輕嘆了口氣，戒備一點點放下。

就在這時，濃霧里的小孩突然動了。

沒有任何聲響，沒有半分猶豫，他邁著短短的步子，一步一步，慢慢悠悠朝著窩棚走過來，腳步依舊輕得像踩在棉花上，沒有半點腳步聲，直直地朝著老守田走來。

老守田站在原地，沒有后退，沒有關門，就看著他一步步走近。不過十幾步的距離，很快，小孩就走到了窩棚門口，站在了煤油燈的昏黃光亮里。

直到此刻，老守田才看清了這孩子的模樣。

孩子白白凈凈，臉蛋圓圓的，眼睛極大，黑溜溜的，看著格外乖巧溫順，可臉色白得不正常，是那種毫無血色的紙白，沒有半點孩童該有的紅潤，在昏黃燈光下，透著一股刺骨的陰冷。他自始至終一言不發，嘴唇緊閉，既不害怕，也不羞澀，沒有半分小孩子的靈動活潑，安靜得過分，乖巧得詭異。

他的目光，沒有落在老守田臉上，也沒有打量窩棚，只直直地、一動不動地，盯著老守田腳邊那口還冒著余溫的煮毛豆，眼神里沒有貪婪，沒有急切，只有一種死寂的、執著的專注。

老守田蹲下身，放輕聲音，怕嚇到孩子，溫和地問：“娃，半夜三更的，咋跑到這里來了？家里大人呢？是不是迷路了？”

小孩沒有任何反應，不點頭，不搖頭，不說話，連眼睛都沒眨一下，依舊死死盯著那鍋毛豆，像根本沒聽到他的問話，像根本看不到眼前的老人。

老守田心里更確定，這孩子是嚇壞了，嚇傻了。他站起身，不再追問，轉身盛了滿滿一大碗熱氣騰騰的毛豆，又搬來一張小木凳，放在窩棚門口，朝著小孩招招手：“娃，別怕，大爺不是壞人。想吃毛豆就過來坐，剛煮好的，熱乎著呢，管夠吃。”

這一次，小孩終于動了。

他依舊一言不發，乖乖地走到木凳前坐下，小小的身子縮在凳子上，雙手放在膝蓋上，背挺得筆直，安靜得像個布娃娃。老守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