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她死在沒人記得的冬天沈鳶死在臘月二十三，小年。
監獄的暖氣片壞了三天，她燒到四十度，嘴唇裂得像干涸的河床。看守來過兩次，第一次扔了片退燒藥，第二次扔了句話。
「沈鳶，有人替你收了尸。」
她那時已經說不出話了，眼睛盯著鐵窗外一片灰白的天，腦子里翻來覆去只有一個人。
傅予舟。
她給他當了八年秘書。從二十二歲到三十歲，從傅氏二少爺的助理到他的左膀右臂，替他擋過酒、背過鍋、熬過無數個通宵，連胃出血都是自己打車去的醫院。
她以為這是忠誠，他總該看見的。
后來林薇回國，傅予舟追了五年的白月光終于松口。他高興得像得了糖的孩子，對沈鳶說：「鳶姐，大哥那邊需要個人，你最合適。」
她去了。
傅京堯，傅家掌權人，京城商界人人忌憚的名字。他不用正眼看人，開會時沉默得像一堵墻，開口時每個字都帶刀。
沈鳶在他手下做了兩年，被他的商業對手盯上。對方設局，需要一個背鍋的人。
傅京堯沒有保她。
傅予舟也沒有。
她被判了三年，罪名是泄露商業機密。進監獄那天，她回頭看旁聽席，傅予舟低著頭看手機，傅京堯根本沒來。
她死的時候三十一歲，沒有家人，沒有朋友，沒有一個會在探視名單上簽字的人。
收尸的是傅京堯派來的律師。她被葬在城郊墓園最偏僻的角落，墓碑上只有名字和日期，連張照片都沒有。
獄警后來說，每年清明，有個男人會來，站在墓園外面的梧桐樹下，不進來看，也不走，就站半個小時。穿黑色大衣，臉被圍巾遮了大半。
第三年的臘月二十三，那個男人第一次走了進來。
他站在她的墓前，把一束白桔梗放在結了霜的石臺上。風吹過來，圍巾被掀開一角，露出傅京堯那張冷得像石碑的臉。
他說：「沈鳶，你不該信他。」
風把他的聲音吹散了。他又站了很久，久到墓園***來催。
他走的時候，沈鳶聽見他低聲說了第二句話，像是自言自語，輕得幾乎聽不見。
「你也不該信我。」
然后她醒了。
睜開眼，是傅予舟的辦公室。落地窗外是京城灰蒙蒙的天際線，暖氣燒得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