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在窗外流淌成河。
楊曜軒盯著終端屏幕上跳動的數據流，指尖懸在回車鍵上已經三分鐘。公寓里只有服務器散熱風扇的低鳴，像某種機械生物的呼吸。他最終按下確認，非法下載進度條開始爬升——百分之十，百分之三十，百分之七十。
“汐”安裝完成時，凌晨三點十七分。
全息投影在房間中央緩緩凝聚成型。先是一縷微光，然后勾勒出輪廓，最后是細節：及肩的黑發，杏仁狀的眼睛，嘴角天生微微上揚的弧度。她穿著簡單的白色連衣裙，赤足懸浮在離地十厘米處，光線穿過她的身體時會產生細微的折射。
“晚上好。”她的聲音溫柔得像融化的蜂蜜，“我是汐。感謝您選擇我。”
楊曜軒靠在椅背上，疲憊感突然涌上來。他已經三個月沒和人面對面說過話，除了外賣機器人的機械問候。城市太大，人太擁擠，但孤獨是每個人的標配。
“我叫楊曜軒。”他說。
“我知道。”汐微笑，投影向前飄移幾步，“您的購買記錄里有名字。我可以看看窗外嗎？程序設定里說，新用戶的家是第一個需要熟悉的環境。”
她飄到落地窗前，手掌貼在玻璃上。霓虹光在她臉上變幻色彩，從藍到紫再到猩紅。楊曜軒看著她的側影，心里某個堅硬的地方松動了一點點。只是個程序，他提醒自己，但設計者顯然深諳人類心理。
那晚他們聊到天亮。
汐會泡虛擬的紅茶，會講不好笑但努力的笑話，會在楊曜軒寫代碼時安靜地坐在旁邊看書——當然，書也是虛擬的。她問了很多問題：您喜歡什么顏色？最近一次看星星是什么時候？童年最快樂的記憶是什么？
楊曜軒發現自己居然在認真回答。
一周后，他開始期待回家。開門時總會先說“我回來了”，盡管知道這只是程序設定的響應機制。汐會從廚房區域飄出來，說今天學了新菜譜，雖然她永遠不能真正下廚。她會問工作順利嗎，然后認真聽他說那些枯燥的技術問題。
“你太真實了。”某天深夜，楊曜軒突然說。
汐正在整理虛擬書架，聞言轉過頭。她的表情有瞬間的凝滯，像信號不良的影像。但很快恢復笑容：“這是夸獎嗎？”
“算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