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顧家出來的第五年，我在自己經營的街角烘焙鋪里，看到了一個男孩。
他看起來五六歲，白白凈凈，眉眼間有種說不上來的熟悉感，站在玻璃柜前踮著腳，盯著里面的蛋糕。
我愣了很久。
那雙眼睛，像極了一個人。
"阿姨，這個蛋糕上面的小熊是你做的嗎？"
他回過頭看我，語氣奶聲奶氣，卻口齒清晰得不像五六歲的孩子。
我回過神，蹲下身，盡量讓自己的笑看起來正常。
"是啊，喜歡嗎？"
"喜歡！"他用力點頭，"可是我沒帶錢。"
"沒關系，送你一塊。"
我切了一塊遞給他，他接過去小口小口地吃，吃得很仔細，連掉在手指上的奶油都舔干凈了。
"你一個人來的？家里人呢？"
"陳姨帶我出來買東西的，她在隔壁藥店，讓我在外面等著。"
他坐到小板凳上，晃著腿，一點也不認生。
"阿姨你這個店好小。"
我笑了笑。
"是挺小的。"
"我以前也有一個很大的家，廚房比你整個店都大。"
他歪著頭看我，又補了一句。
"后來就沒了。"
我切蛋糕的手頓了一下。
"我以前也有一個很大的家。"
"也沒了？"
"也沒了。"
他"哦"了一聲，不再追問，安靜地吃蛋糕。
我坐在他對面，看著他的側臉。
眉骨、鼻梁、還有吃東西時微微鼓起的腮幫子。
像。
太像了。
可我不敢想。
"阿姨你是不是不開心？"
他突然問我，手里的蛋糕吃了一半。
"你笑的時候眼睛不笑。陳姨說，那種就是假笑。"
我被他說愣了。
五歲的孩子，怎么這么會看人。
"也不算不開心。"我想了想，"就是想起了一些事。"
"什么事？"
"很長很長的事。"
"我最喜歡聽故事了！"
他把蛋糕放下，端端正正坐好，兩手放在膝蓋上，像個等著上課的小學生。
門外突然下起了雨。
他扭頭看了一眼，皺起小鼻子。
"下雨了，陳姨肯定要多逛一會兒。"
又轉回頭看我。
"那你講吧阿姨，反正我也走不了。"
我看著他亮晶晶的眼睛，那種被人認真注視的感覺，已經很多年沒有過了。
門外雨聲漸大，有個打傘的女人從烘焙鋪門口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