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字沒改。
那年年底，他升了內容副總監。
她沒有問他。她只是在工位上坐了很久，然后打開一個空白的文檔，開始寫一段她很久以前就該寫完的稿子。
離婚是宋瑾提的。那天江北市落了入冬第一場雪，冷得呵氣成霜。她說我們離婚吧。顧世安坐在客廳沙發上，手里翻著手機，看了一會兒才把目光抬起來。
“你想好了？”他把手機鎖屏放在茶幾上，靠進沙發靠背，架起腿，“離了婚你去哪兒做記者？你在這個圈子里的名聲是我幫你攢下來的。你做的那些選題、拿到的那些采訪機會，你以為自己談得下來？沒有我，你連采訪對象的面都見不著。”
他站起來，走過她身邊時停了一下。
“宋瑾，沒有我護著你，你以為你能在這個圈子里待下去？”
她沒有回答。他拿起車鑰匙出門前，她看到他袖口有一顆紐扣松了半截，線頭掛出來輕輕晃。那件襯衫是她去年給他買的，扣子第一次松動是會前他自己扯的。她本來想叫住他縫一下，后來沒開口。
第二天她簽完了離婚協議。財產沒怎么爭，房子歸他，存款對半分，她拿到手七萬多一點。唯一的爭議點是女兒。顧世安說你一個人怎么帶，你經常往外跑采訪。宋瑾說我能帶。他想了一下，沒再堅持。他大概覺得她撐不了多久。
她把女兒放在**那里，自己租了一間四十平的舊公寓。搬家那天她把所有東西塞進三個紙箱和一只二十八寸行李箱里，其中一個紙箱裝滿了她過去五年被斃掉的選題提綱、沒發出去的采訪記錄、以及那份被紅筆劃掉名字的晉升推薦表復印件。
她把推薦表復印件從箱底翻出來，擱在桌面最上層。釘孔偏了一截，紙邊有些卷。她盯著那個紅筆劃痕看了一陣。
然后她撥出了第一個采訪電話。對方是五年前她在城中村蹲守時無意中聊過幾句的***，號碼換了兩次，接起來時那人愣了很久才認出她。約見面那天下午，對方發了一條消息：“你**那邊能不能不提起我？我還在等審批。”
她回了一個字：“能。”
她開始重新追那條拆遷舊案。五年前被顧世安用“不夠平衡”壓掉的案子，到現在還有尾巴沒處理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