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第一次見到陸衍之的血，是在他們新婚夜的第三小時十七分。

紅燭的蠟油順著描金燭臺往下淌，像道凝固的血痕。她坐在鋪著鴛鴦錦被的婚床上，指尖攥著繡帕反復摩挲，直到帕角起了毛邊。窗外傳來更夫打更的梆子聲，三響，已是三更天。

陸衍之是在這時推**門的。他身上帶著濃重的酒氣，還有……一絲若有似無的血腥味。蘇晚抬頭時，正撞見他抬手松領帶，喉結滾動間，頸側那道新鮮傷口正緩緩滲出血珠，在白皙的皮膚上劃出觸目驚心的紅。

她的瞳孔驟然收縮。

牙齒不受控制地發*，喉嚨里像是有團火在燒。這種感覺伴隨她二十三年，從記事起，每當聞到血腥味，身體里就像有頭困獸要沖破牢籠。養父母說她是怪病，給她灌過無數苦澀的湯藥，砂鍋熬得結了層黑垢，藥渣堆在窗臺下能埋住半只腳，卻從未見效。直到三個月前，那個自稱是她遠房姑婆的老婆婆找到她，枯瘦的手指捏著一紙泛黃的婚書，說只要嫁給陸家少爺陸衍之，就能治好她的怪病。

“看什么？”陸衍之的聲音帶著酒后的沙啞，他脫下西裝外套扔在椅背上，金屬袖扣撞在紅木扶手上，發出清脆的響。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里沒有新郎看新**溫情，只有一片冰封的漠然，“忘了婚前教你的規矩？”

蘇晚猛地回神，慌忙低下頭。老婆婆教過她，陸家規矩大，尤其不能盯著先生的傷口看，更不能問關于血的任何事。她攥緊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試圖用疼痛壓下喉嚨里的灼意——那感覺就像吞了把燒紅的鐵砂，順著食道一路燎下去，連帶著五臟六腑都在發燙。

陸衍之卻忽然彎下腰，冰涼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抬頭。他頸側的傷口離得極近，那股清冽又帶著微甜的血氣像藤蔓一樣鉆進她的鼻腔，纏繞著她的神經。她甚至能看清傷口邊緣泛著的淡粉色皮肉，以及血珠順著皮膚紋路滾落的軌跡，像條細小的紅蛇。

“很想要？”他輕笑一聲，指尖劃過她的下唇，指腹帶著陳年**的澀味。眼神里的嘲諷像針一樣刺人，“蘇晚，記住你的身份。你只是陸家買來的藥罐子，別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