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看了我租的那塊地。地里長滿了雜草，比我還高，風一吹沙沙地響，像一群在嘲笑我的妖魔鬼怪。
“這就是你的地。”他用手指了指那片綠色海洋。
我咽了口唾沫，“王爺爺……這草，怎么弄掉？”
“鋤。”
“怎么鋤？”
老爺爺看著我沉默了很久，大概在思考要不要說實話。“你連草都不會鋤，你種什么地？”所以啊！我種什么地？我當初為什么要來？我為什么要辭掉那份雖然加班但至少不用跟草打架的工作？為什么？
老爺爺嘆了口氣，指了指不遠處的一間土坯房：“那是你住的地方。”房子很小，一間屋子，一扇窗戶，一張木板床，一個灶臺，一口鍋，幾個碗。墻角有蜘蛛網，灶臺上有灰，床板上落了一層厚厚的灰。我用手指在床板上劃了一下，灰堆得像小雪坡。
老爺爺站在門口沒有進來，把草帽摘下來扇了扇風。“你先收拾著，明天我教你鋤地。”他走了。我一個人站在那間不足二十平米的土坯房里，看著滿屋子的灰和蜘蛛網，看著窗外那片比我人還高的草，忽然很想哭。但我沒有哭。因為哭沒有用，草不會因為哭就自己消失，灰不會因為哭就自己跑掉，這間破房子不會因為哭就變成五星級酒店。
我卷起袖子，開始收拾。擦床板、擦桌子、擦灶臺、掃地、拖地。沒有拖把，把舊毛巾綁在棍子上湊合著用。沒有抹布，拿自己洗臉的毛巾用，洗了一遍又洗一遍，擰干的水全是黑的。沒有洗潔精，拿灶臺上的草木灰搓。沒有手套，光著手在灰水里泡了很久，泡到手指發白、指甲縫里全是泥、掌心磨出了一個大大的水泡。
天黑的時候，我終于收拾完了。屋子雖然還是破的，但至少干凈了。床板鋪上了帶來的床單，灶臺上擺上了從城里帶來的鍋碗瓢盆，桌上放了一束從路邊采的野花。我坐在門檻上，看著天邊最后一抹晚霞，心想——還挺好看的。這里的晚霞是橘紅色的，一層一層地鋪在天上，像有人打翻了顏料盤。空氣里有泥土的味道、青草的味道、遠處炊煙的味道。沒有人按喇叭，沒有地鐵轟鳴，沒有外賣小哥的電動車從身邊呼嘯而過。很安靜，安靜到能聽見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