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撿起一根草根給我看，那根白白的，細細的，長得很，在土里扎得很深。他嘆了口氣，看著我掌心里磨破的水泡說：“這雙手，一看就沒干過活。”
我說嗯，沒干過。他說“那你來種什么地？”這個問題問得好。我來種什么地？一個連鋤頭都拿不穩、連草根都不會鋤、連水都拎不動的城里人，跑到這個連外賣都送不到的村子里來種地。我是誰？我在哪？我為什么要來？這三個問題，在我穿書之后無數次出現在我的腦海里。每一個問題都沒有答案，每一個答案都指向同一個方向——我腦子有病。
王爺爺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了一句讓我差點掉眼淚的話：“明天我教你。”
第三章 老村長的秘密
第二天，王爺爺真的來了。他不僅自己來了，還帶來了一把新的鋤頭。鋤柄比昨天那把短一截，細一圈，輕很多。他拿在手里掂了掂遞給我。“你試試這個，我孫女小時候用的。”
王爺爺的孫女今年二十七歲，在省城當律師。是她給王爺爺買的這把小鋤頭。我握著這把鋤頭，它比我昨天用的那把順手多了，輕得剛剛好，長度剛剛好，鋤柄上磨得光光滑滑的，握在掌心很舒服。
“我孫女也不愿意種地，嫌累。”王爺爺蹲在田埂上，從口袋里摸出一根煙點上，吸了一口。煙在晨光里緩緩升起，混在清晨的薄霧里。“她小時候我教她鋤地，她鋤了兩下把鋤頭一扔，說‘爺爺我不學了，我長大要當律師，律師不用鋤地’。”他說他孫女說話算話，一點不拖泥帶水。考上大學，考上研究生，考過司法**，進省城的大律所，每一步都走得扎扎實實。他說這些的時候語氣很平淡，像在說今天的天氣不錯。但我注意到他的眼睛里有光，那光不是煙頭的火光，是比火光更亮、更暖、更深的東西，是看著一個人在自己選的路上一路狂奔的欣慰。
他頓了頓，又吸了口煙，噴出來，在風里散開了。“她上次回來還是過年的時候，走了以后天天給我打電話，說‘爺爺你少抽點煙，爺爺你按時吃飯，爺爺你別太累了’。”他學著他孫女的語氣，“我不累。”他說，“種了一輩子地，不種地我干啥？”
晨光漸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