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想**的巔峰。他以為他贏了。他以為那些在洛陽罵他“贅閹遺丑”的人，會閉嘴了吧。
他太天真了。
被他罷免的那八個縣令，人跑了，關系沒斷。他們逃到洛陽，托座師、找同窗、通路子。**奏章一封接一封往尚書臺遞。被他拆了廟的豪強，人沒跑，就在鄉間地頭，逢人便說：自從曹國相禁了祭祀，天旱了，蟲多了，這是神在生氣。
那些原本感激他的百姓，有的開始動搖了。是啊，怎么今年收成確實不太好？怎么我家牛確實病了一頭？難道真是神在罰？
而曹操最在意的那些人，那些他從小渴望被認可的士林清流 沒有一個替他說話。一個都沒有。不管他干多少實事，不管他治出多好的政績，他還是那個“贅閹遺丑”。
那天晚上，他坐在官署里，對著堆成山的公文，忽然覺得累了。不是身體累，是心里涼。他圖什么？他圖百姓過好日子，百姓怕他拆廟觸怒神。他圖清流認可，清流嫌他出身不夠正。他圖**嘉獎，**不賞他政績，只收**他的奏章。
他把筆擱下，坐了很久。然后他明白了：這個時代，不缺好官。缺的是容得下好官的**。一個人再能干，再剛正，也擰不過整個腐爛的系統。你可以拆掉六百座廟，你拆不掉人心里的恐懼。你可以罷了八個縣令，你擋不住背后的人情網和關系網。你以為你在改變世界，其實世界正在一口一口吃掉你。
他做了一生中可能最清醒也最痛苦的決定：走。
他向**遞了一封辭呈，理由是“病”。不是身體有病，是心里的火快滅了。在那個年代，這是常規操作。官員在被整倒之前，主動稱病請辭，保全自己，也給**一個臺階。
**準了。他走的那天，官署門口沒有一個送行的人。他來的時候也沒人迎接，但那時候心里有火，不在乎。現在火滅了，他才發現，自己干了一場轟轟烈烈的事業，到頭來孤零零一個人走。
騎馬經過田野，有農人在遠處彎腰插秧，沒抬頭看他。他回頭望了一眼濟南城的輪廓，城還是那座城。廟沒了，**跑了，他留下的痕跡也許很快就會被下一任國相抹平。他轉過頭，沒再回望。
那一年他剛過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