腥味，吹得人臉頰生疼。
林秀蘭彎著腰，在灘涂里仔細摸索，動作熟練地撿起一個個海螺，放進竹筐里。她的脊背彎成了一張弓，汗水順著額頭滑落，滴進腳下的灘涂里，瞬間消失不見。
陳嶼跟在母親身后，手里拿著小鋤頭，卻總是走神。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眼前的大海上。
清晨的大海，美得讓人心顫。陽光灑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像撒了一地的碎金；遠處的漁船緩緩歸航，船帆被風吹得鼓鼓的；海鷗在海面上盤旋，發出清脆的叫聲；海浪一層疊著一層，輕輕拍打著沙灘，留下一圈圈細碎的波紋。
每一幕，都在她的腦海里形成一幅畫，讓她忍不住想要拿起畫筆，把這份美好定格下來。
她悄悄從口袋里掏出一截短小的鉛筆，還有一張皺巴巴的廢紙，趁著母親不注意，蹲在礁石后，快速地畫著。指尖在紙上快速滑動，海浪、漁船、海鷗，一點點在紙上浮現，雖然線條稚嫩，卻格外生動。
“你在干什么！”
一聲怒喝，猛地在身后響起。
陳嶼嚇得手一抖，鉛筆掉落在沙灘上，紙張也被風吹走。她回頭，對上母親憤怒又失望的眼神，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林秀蘭快步走過來，一把撿起地上的廢紙，看著上面畫著的大海，臉色愈發難看。她二話不說，伸手將紙張撕得粉碎，隨手扔向大海，碎片被海風卷走，飄進了茫茫海浪里。
“我讓你趕海，你居然在這里瞎畫！陳嶼，你是不是非要氣死我才甘心！”林秀蘭的聲音帶著哽咽，眼底滿是疲憊和絕望，“我辛辛苦苦為了誰？還不是為了你！你怎么就這么不懂事！”
看著被撕碎的畫，陳嶼的眼淚再也忍不住，奪眶而出。
那是她好不容易畫好的畫，是她心底最珍貴的美好，就這么被母親輕易撕碎了。
“媽！你為什么要撕我的畫！”她哭著喊道，滿心都是委屈和不甘，“我到底哪里錯了？我只是想畫畫而已！”
“在這個漁村里，想畫畫就是錯！”林秀蘭看著女兒淚流滿面的樣子，心也疼，可嘴上依舊強硬，“要么老老實實過日子，要么你就別認我這個媽！你自己選！”
說完，林秀蘭不再看她，拎起竹筐，轉身朝著漁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