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活該。"裴時舟盯著他的眼睛，一個字一個字地說，"你也活該。"
沈國棟的手舉起來了。
掌心懸在半空，停了兩秒。
最終他沒打下去，而是猛地把裴時舟往門口推。
"滾。"沈國棟的聲音沙啞，"滾回你房間去，給我好好反省。"
"不。"裴時舟站穩(wěn)了，扭開他的手，"我不回房間。你讓我滾，我就滾。"
他轉(zhuǎn)身，拿起掛在玄關(guān)的校服外套，拉開門，走了出去。
身后傳來柳曼曼低低的哭聲，和沈國棟沉重的喘息。
門在身后合上。
空調(diào)嗡嗡地響著，走廊的聲控燈亮了一下又暗了。
裴時舟站在樓道里，肩膀塌下來，后背靠著墻壁，慢慢地滑下去，蹲在地上。
他咬著自己的手腕，不讓聲音漏出來。
——
深夜十一點四十。
裴時舟坐在小區(qū)門口的石墩子上，校服外套裹著身體，低頭看著腳下的螞蟻。
手機只剩百分之三的電。
他沒有地方去。
通訊錄翻了一圈。同學(xué)？說什么？說我爸把**領(lǐng)回家了，我無家可歸了？
他把手機摁黑了。
風從街口灌過來，裹著**攤散場后的油煙味。
然后手機亮了。
一個陌生號碼。區(qū)號是本市的。
裴時舟沒接。
對方又打過來了。
連著三次。
**次的時候，裴時舟接了。
"裴時舟先生？"對方的聲音沉穩(wěn)，不急不慢。
"我是。"
"我叫霍正言，是***裴錦書女士生前的私人律師。"
裴時舟的脊背僵了一下。
"我知道現(xiàn)在打擾你不合時宜，但有些事情，***交代過，必須在她走后三十天內(nèi)告訴你。"
裴時舟握著手機的手收緊了。
"今天，剛好第三十天。"
那個聲音說："你現(xiàn)在方便見面嗎？"
裴時舟抬起頭，看了一眼小區(qū)樓上那個亮著燈的窗戶——那是他家客廳。
燈還亮著。
"方便。"他說，"我有的是時間。"
2
霍正言開一輛黑色的沃爾沃。
車停在小區(qū)門口，近光燈照著裴時舟的鞋尖。車窗降下來，露出一張四十來歲男人的臉，顴骨高，眼窩深，戴著一副金絲框眼鏡，下巴刮得干干凈凈。
"上車。"
裴時舟拉開副駕的門，坐進去。
車里有淡淡的皮革味，中控臺上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