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一截斷指，指骨森白，上面套著一枚廉價的銀戒。
那是我們要結婚那年，我隨便在地攤上買給她的。她卻說這是這世上最珍貴的寶貝，這輩子死都不能摘。哪怕后來我送了她無數價值連城鉆戒，她也沒舍得換下來。
“嘔——”
胃里一陣劇烈的翻涌，那股尸臭味直沖天靈蓋。我再也控制不住，當場彎下腰劇烈地嘔吐起來，連苦膽水都要吐盡了。
這怎么可能？
這只是一堆碎肉和骨頭，怎么能是沈南枝？
那個總是跟在我身后，不管我怎么羞辱她都笑著喊“寒川”的女人；那個為了給我煮一碗面燙傷半條胳膊的女人；那個卑微到塵埃里，只求我看她一眼的女人……
現在變成了一捧冷灰。
“這是什么意思？”我擦了擦嘴角的污穢，聲音啞得像含了一把沙礫，指著那個壇子問，“這不可能！沈南枝呢？讓她滾出來！”
法醫憐憫地看了我一眼：“先生，這就是沈南枝。這就是……她的命。”
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離開停尸房的。再回過神時，我手里緊緊攥著那個沾著灰的牛皮本子，指關節用力到泛白。這是顧辭扔給我的，說是沈南枝遺落在診療室的。
“既然你不信她活著時的只言片語，那就看看死后留下的字吧。”顧辭的聲音冷得像冰，不再有往日的客套。
我在醫院的走廊里坐下，周圍人來人往，卻都像是啞劇里的演員，只有我耳邊轟鳴作響。翻開第一頁，那熟悉的字跡就像一把把鈍刀，割開我的血肉。
*“2014年12月，大雪。今天寒川終于醒了，醫生說失血過多很危險，還好我抽出來的血夠多。只要他沒事，我渾身冷一點又有什么關系？我不告訴他是我背著他走了三公里，也不敢告訴他在雪地里跪了十分鐘求醫生先救他。如果救醒他需要代價，那我這條命，他拿去好了。”*
記憶的大門轟然洞開。十年前那場車禍，我醒來時，是林婉若守在床邊哭紅了眼，說她在雪地里守了很久。我以為是她救了我。可日記里的每一個字，都在狠狠扇我的耳光。
*“2018年，結婚紀念日。寒川沒回來，他說林婉若怕雷。我想告訴他，其實我也怕，以前打雷都是躲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