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得發亮，從額頭到鼻尖有一條白紋，
下巴和胸口是一片雪白，像是披了一件猩紅色的斗篷，里面襯著白絹。
他的眼睛是琥珀色的——和阿黃一樣的琥珀色，
但又完全不同，阿黃的眼睛是溫吞的、含蓄的，
這只狐貍的眼睛卻像兩顆打磨過的琥珀，明亮得能照出人影來，
瞳孔里燃著一小簇幽綠色的火。
絨絨渾身的血一瞬間涼了半截。
她想起阿黃說的話——
這一帶有一只赤狐，你的雞正好在他的菜單上。
“晚上好。”
狐貍開口說話，聲音出乎意料地好聽，
又低又醇，像老周那把大提琴的第三根弦，“一個人？”
絨絨沒有回答。
她的兩條腿已經開始發軟，但她告訴自己不能跑。
雞跑不過狐貍，這是常識，跑就是死，不跑還有一線生機。
她的祖母臨死前告訴過她，遇到狐貍千萬別跑，
站住了瞪他，狐貍多疑，你不跑他反而不敢輕舉妄動。
8
狐貍走近了兩步，彎下腰來，把臉湊得很近。
絨絨看見他鼻尖上的絨毛是淡粉色的，像春天桃花的花瓣。
他微微側了側頭，用一種審視獵物的、同時也是贊美的目光打量著她，
那目光從上到下，從頭頂的紅冠到腳爪上的鱗片，每一寸都沒有放過。
“果然是只漂亮的雞。”
狐貍的嘴角往上牽了牽，“怪不得。”
“怪不得什么？”絨絨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不發抖。
狐貍笑了一下，沒有回答。
他退后一步，姿態忽然變得很松弛，像是一個獵人放下了**。
他蹲下來，前腿交疊，尾巴優雅地圈過來，把自己圍成了一個紅色的圓。
這個姿勢讓絨絨想起家里養尊處優的波斯貓，
一樣的慵懶，一樣的從容，一樣的——危險。
“你不害怕嗎？”狐貍問。
“怕。”絨絨說，“怕你。”
“怕我還站在這兒不走？”
“跑也跑不掉，不如省點力氣。”
狐貍的眼睛亮了一下，那簇幽綠色的火好像又旺了幾分。
“聰明。”他說，
“你比我想的還要有意思。”
他頓了頓，忽然湊近了一些，
壓低了聲音，“阿黃告訴過你關于我的事嗎？”
絨絨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她不知道狐貍為什么會提阿黃的名字，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