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在笑，說爬到最高處，就能把想不通的事情都想明白了，就能一輩子在一起了。但那個聲音的主人，他忽然卡住了，像是收音機調錯頻率，只剩下一片沙沙的電流聲。他晃了晃腦袋，那片電流聲消失了。

林知彥拿起筷子準備吃面，沈渡在他對面坐下來，沒動筷子。

“你什么時候去？”沈渡問。

“還沒定呢，就突然有這么個念頭。”

沈渡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好像想說什么。

林知彥埋頭吃面，沒注意到他的目光。客廳里只有他吸溜面條的聲音，和窗外偶爾經過的汽車聲。陽光從窗簾縫隙里打進來，在地板上畫了一道亮線。

“你如果真的想去，”沈渡終于開口了，聲音有點啞，“就去吧。”

林知彥抬起頭看了他一眼。沈渡已經低下頭開始吃自己那碗面了，吃得很慢，像是在嚼什么特別難下咽的東西。

林知彥定了當天下午的機票，夜爬華山。

沈渡開車送他去機場。一路上沈渡沒怎么說話。

林知彥坐在副駕上看窗外，高速兩邊的樓和樹往后倒退。天氣很好，天很藍，飄著幾朵碎云。

“你以前爬過山嗎？”沈渡忽然問了一句。

“沒有吧，”林知彥想了想，“大學那次不是說想去來著，不是沒去成嗎。”

沈渡沒接話。他打了轉向燈，車子匯入機場高速的車流里。

“我怎么覺得你好像不太想讓我去似的，”林知彥側過頭看了看沈渡，“你怕我摔死在那兒？”

沈渡的手在方向盤上握緊了一下，又松開了。

“華山很險，”他說，“一個人去，注意安全。有事隨時打電話，我二十四小時開機。”

候機的兩個小時成了最安靜的時候，他戴著耳機把音量調低，看那些第一視角的攀爬視頻。

鏡頭沿著千尺幢往上，兩邊是近乎垂直的石壁，腳下是僅容半個腳掌的石階，鐵鏈嘩啦嘩啦地響。

然后是百尺峽，一條窄縫里的陡峭臺階，抬頭只能看見一線天光。然后是擦耳崖，石壁光滑，人要側身才能通過。

金鎖關的視頻最熱鬧。滿山滿谷的紅綢帶和銅鎖，情侶們把名字刻在鎖上，再把鑰匙扔進萬丈深淵，寓意生生世世不分離。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