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到了她家門口,他沒再說什么過分熱絡的話,只說了句“林小姐早點歇息”,就走了。林虞站在門口看他走遠,他的背影在路燈下越來越小,拐進弄堂的彎角就不見了。
她轉身進門,爬樓梯的時候覺得兩條腿有點沉,不是累,是一種說不出的沒力氣。走到二樓過道,正要推門進后廂房,隔壁亭子間的門開了,張小姐探出頭來。
張小姐是她在洋行的同事,也住在這棟樓里,不過是租的亭子間,比林虞家那間后廂房還要小些。張小姐比她大一歲,至今也沒嫁出去,在洋行做的是文牘工作,心氣高,嘴也利索,常常說些讓人不快但又不得不承認是對的的話。
“林小姐,約會回來了?”張小姐靠在門框上,手里捏著一把瓜子,嗑得很響。
林虞“嗯”了一聲,不想多說。
張小姐卻不肯放過她,嗑了一顆瓜子,慢悠悠地說:“聽說是個賬房先生?一個月三十塊?林小姐,你我可都是一個月掙十五塊的人,他三十塊養兩個人倒也不是不行,只是你要想清楚了,這三十塊里,有多少是要拿回去替他還舊賬的,有多少是留著防老的。”
林虞皺了皺眉:“張小姐,你這話什么意思?”
張小姐把瓜子殼吐在手心里,笑了笑:“沒什么意思,就是提醒你一句。這年頭,男人的嘴是信不得的,賬面上的東西才最要緊。他有三十塊不假,可你見過他的存折嗎?你知道他有沒有欠債?你知道他家里到底還有沒有別的拖累?”
林虞被她問得心里一陣煩亂,又不愿意讓她看出來,便故作平靜地說:“這些事,以后自然會知道的。”
“以后?”張小姐笑得意味深長,“等以后知道了,可就來不及了。林小姐,你是聰明人,不必我多說。我只是替你可惜,你這樣的人,配個賬房先生,總歸是……算了,各人有各人的緣法,我不多嘴了。”
說完她就縮回了亭子間,把門關上了。瓜子的香味還留在過道里,混著煤煙和潮氣,變成一種奇怪的味道。
林虞站在原地愣了幾秒,然后推開自己房門,走了進去。她沒有點燈,就那樣在黑暗里站了很久。樓下灶披間里傳來林母和王媽說話的聲音,隔著幾堵墻,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