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的記憶像被人掀開。
梁映禾站在雨棚下，把兩張皺巴巴的票塞給原主，說：“你先去考，別管家里。”
梁啟榮在病床前嘆氣，說：“孩子能讀就讀，別耽誤。”
常秋娥在飯桌上夾菜，說：“以后都是一家人。”
這些畫面太真，真到原主把自己一點點賠進去，還以為是欠了人情。
可記憶里還有另一面。
梁映禾把他的錄取通知書拿走時，手指一直壓著信封邊角，沒敢看他。
常秋娥把***的藥包換成便宜藥時，說了一句：“先吊著就行。”
梁啟榮跟村會計在院墻外說話，說：“只要他簽了，人就穩了。通知書賣個人情，文斌那邊能進廠。”
文斌。
梁映禾的哥哥，梁文斌。
這家人不是替我安排日子，是替他們自己把窟窿堵好。
我走到桌邊，把那碗湯端起來。
常秋娥臉上剛露出一點松動，我手腕一偏，整碗涼湯全倒進了腳邊的泔水桶。
褐色湯水砸進去，濺起幾滴，落在梁啟榮的鞋面上。
屋里靜了一瞬。
我把空碗放回桌上。
“湯我不喝，字我不簽。”
常秋娥的臉一下白了。
梁啟榮往前邁了一步，煙桿從腰后滑出來，啪地掉在地上。
“你再說一遍？”
“通知書還我。我**藥錢，我認賬。你們墊了多少，拿明細出來。”
我說完，喉嚨被冷氣刮了一下，忍不住咳了兩聲。
咳完抬頭，門口多了一個年輕女人。
梁映禾扶著門框站著，白襯衫袖口卷到小臂，手里還攥著一塊藍布。她的臉比記憶里更瘦，眉眼清秀，卻壓著一股長期不說話的疲憊。
她看了看泔水桶，又看向我褲兜的位置。
“成舟，別這樣。”
聲音很輕。
我盯著她的眼睛。
“通知書在你手里嗎？”
她指尖攥緊藍布，布料被擰出一道深褶。
常秋娥轉頭瞪她。
“你來干什么？去外面看茶。”
梁映禾沒動。
她看著我，嘴唇動了動。
“先把今天過了。”
我心里最后那點替原主殘留的軟意，在這句話里涼透。
外面有人催：“梁老哥，快點啊，人都齊了。”
梁啟榮彎腰撿起煙桿，臉上重新堆出笑，往外應了一聲：“來了。”
再轉回來時，他的聲音比剛才穩。
“成舟，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