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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穿著前面開了口的舊鞋，又對付了半個學期。
初中的時候，林杰和同學打架，把人家的自行車砸了。
我媽拽著我去人家家里道歉。
"你是姐姐，你沒看好你弟弟。"
高考那年，我考上了省城的大學。
錄取通知書拿回家，放在餐桌上。
我媽看了一眼，說了句"行吧"。
然后轉身去廚房做飯，邊做邊念叨林杰中考沒考好怎么辦。
那天晚飯，她給林杰多夾了兩筷子肉。
說他最近壓力大，要補補。
我端著碗，一口一口地吃完了飯。
沒人問我一句高考考得累不累。
那些事，我一樁一樁地記著。
不是刻意去記，是它們自己長在骨頭里了。
以前我跟自己說，算了，我媽那一輩的人重男輕女是常事。
她不是不愛我，只是不會表達。
可現在。
我一個人躺在這病房里，傷口一陣陣地抽疼。
那些安慰自己的話，我再也說不出口了。
那天夜里，我發了低燒。
迷迷糊糊地按了呼叫鈴。
護士來了，量了體溫，給我貼了退熱貼。
我正昏昏沉沉要睡過去的時候，手機響了。
屏幕上兩個字：媽媽。
我心里猛地熱了一下。
她到底還是想起我了。
我費力地接起來。
"喂……媽……"
電話那頭，我**聲音很沖。
"林舒，陳浩怎么回事？你住院他就跑了？他一個大男人連照顧老婆都不會？你跟我說實話，他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我握著手機的手，慢慢收緊。
她不是來問我燒不燒。
她不是來問我傷口疼不疼。
她是來查崗的。
查她女婿是不是不靠譜。
因為女婿不靠譜，她面子上過不去。
"媽，我掛了。"
"你等等，你聽我說，陳浩這個人……"
我按掉了通話。
手機摔在被子上，彈了一下。
枕頭濕了一小片。
我沒出聲。
隔壁大姐的兒子翻了個身，輕輕打著鼾。
他守了**一整夜。
我盯著天花板。
病房的燈關了，只有走廊的光從門縫里透進來。
有些事，不是不明白。
是一直不想承認。
我在這個家里，從來都不是女兒。
我是工具。
是橋梁。
是一個隨叫隨到的傳話筒。
這個念頭一旦成型，就再也摁不回去了。
第三章
第五天，我弟妹孫美琪的電話打來了。
她倒是主動聯系我了。
我按了接聽，心里甚至升起了一絲意外的暖意。
"姐，聽說你住院了？嚴重嗎？"
"還行，再過兩天就出院了。"
"那就好，可別耽誤太久，你也知道大寶下學期的事。"
暖意瞬間涼透了。
"什么事？"
"就姑姑那邊的培訓名額啊。上次我跟媽說了，讓你跟姑姑聊聊，大寶和小雨都得報上。你也知道姑姑那個培訓中心多難進，外面排隊都排不上。"
我靠在病床上，看著輸液瓶里最后一點藥水緩緩滴完。
"美琪，我現在還在醫院。"
"我知道啊，我不是讓你現在就去，你出院了再說唄。反正下個月十五號之前報上就行。"
她的語氣輕快，像在說一件再正常不過的小事。
好像我躺在醫院里，唯一的價值就是出院后能替她跑腿。
"你們自己去找姑姑說不行嗎？"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
孫美琪笑了，笑里帶著那種"你怎么連這都不懂"的味道。
"姐，你也知道，姑姑跟咱們不太親，每次都是你去說才管用。你是姑姑從小看著長大的，她就認你。我跟你弟去，人家壓根不給面子。"
我沒接話。
她又說："對了，去的時候帶兩條好煙，再拎一箱那個什么品牌的橄欖油，姑姑愛吃那個。錢先你墊著，回頭我讓你弟轉給你。"
上次的錢還沒轉。
上上次的也沒有。
我說："我知道了。"
然后掛了。
不是答應了。
是不想再聽了。
**章
一周后出院。
我一個人辦的手續。
簽字，繳費，拿藥。
護士問我，家屬呢。
我說，在樓下等我。
其實沒有人在樓下等我。
陳浩請了半天假，但我告訴他不用來。
我想試試，一個人走出這個醫院大門是什么感覺。
提著袋子走到大廳的時候，我看到他站在門口。
他還是來了。
他接過我手里的東西，什么都沒說，扶著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