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平時低很多。
我給宋辭帶了杯熱豆漿，放在他桌上：“喝點熱的。”
“謝了沈哥。”他抬頭看了我一眼，眼眶是紅的，“我弟的遺體今天早上法醫出結果了，說沒有外傷痕跡，初步判斷是心源性猝死。”
心源性猝死。
這是宋旭的官方死因判斷。
我把椅子拖到他旁邊坐下，壓低聲音問：“宋旭之前有心臟病嗎？”
“沒有。”宋辭搖頭，“他今年剛參加的公司體檢，身體比我還好。”
“那法醫怎么說的？”
“說可能是應激性的。人受到極度驚嚇或者心理壓力過大，會觸發心源性猝死。”宋辭的眉頭擰在一起，“但我弟就是普通打工的，他能有什么壓力？”
他說這話的時候，我注意到他攥著豆漿杯的手指關節都發白了。
極度驚嚇。
宋旭死前的表情我看到了，比李牧陽要猙獰得多。那個儲物間里沒有任何搏斗痕跡，他倒在水泥地上，雙眼圓睜，像是死前看到了什么恐怖的東西。
我突然想起張瑤大學時講過的那個“詭異規則故事”。
那天晚上我們幾個室友在寢室夜聊，她興致來了，給我們講了一個她“從網上看到的”故事。故事的大致內容是這樣的：有一個人下載了一個奇怪的APP，這個APP能回答任何問題，問他炒股哪個漲，APP能告訴他；問他哪家店的東西好吃，APP也能告訴他；問他明天買什么彩票能中獎，APP還能告訴他。
但代價是，每問一個問題，他身邊就會有一個人意外死亡。
那個人一開始沒發現這個規律，只是覺得自己運氣太好了，動不動就有意外發生在別人身上。直到有一天他發現，每一個死掉的人都和他有關系——從小一起長大的發小、關系親密的同事、甚至住在他家樓下的鄰居。
“故事的結局是，”張瑤當時說，“那個人問了十三個問題，死了十三個人。第十三個死的，是他自己。”
她說完這個故事，我們寢室的幾個人沉默了很久。后來有人說：“這故事編得也太離譜了，一個APP怎么可能控制人的生死？”
張瑤沒有解釋什么，只是笑了笑，說了一句話：“所有的規則都有它的邏輯鏈。你需要支付什么，規則會自己替你選好支付對象。”
我當時覺得這話說得太玄乎了，完全沒往心里去。
現在回想起來，她說的每一個字都在提醒我。
“規則會自己選好支付對象”——APP的第一次回答，死的是宋辭的弟弟宋旭。第二次回答，死的是我的合租室友李牧陽。我跟他倆的關系都挺近的。
如果我再問第三次呢？誰會死？
我猛地站起來，椅子腿刮在地上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把鄰桌的同事嚇了一跳。
“沈哥你干嘛？”
“我去趟洗手間。”
我幾乎是逃進洗手間的，靠在洗手臺邊上，拿出手機點開了那個APP。它依然安安靜靜地躺在應用列表里，像什么事都沒發生過一樣。
我盯著那個白色的輸入框，腦子里翻來覆去就一個問題：張瑤到底想讓我知道什么？
她讓我下載這個APP，一定是有目的的。她不可能不知道這個APP會害死人，那她為什么還要推薦給我？她知道我遇到困難會**，就一定會有人因為我死掉。以她的性格，不可能做這種喪良心的事。
除非，她讓我下載這個APP，是為了讓我找到某個真相。而這個真相，比那十三條命還重要。
我終于沒能忍住。
第三次**。
“張瑤還活著嗎？”
按下發送鍵的那一刻，我的手指是抖的。
白屏，閃回，答案浮現。
一個字：“否。”
我盯著那個字看了很久，手上的青筋都暴起來了。
張瑤死了。
她三個月前就死了，我卻不知道。
APP說是就是嗎？萬一是它在騙我呢？
但我心里清楚，這個APP沒有騙過人。它給出的每一個答案，都有代價印證。第一個答案讓我找到了宋旭的**，第二個答案讓李牧陽死于“意外”，第三個答案說張瑤死了。
如果它沒有說謊，那張瑤三個月前就已經不在了。那給我發消息的人是誰？
我正想著，手機突然震動起來，電話屏幕上跳出一條消息提醒，是宋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