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看我。
我安靜吃菜，偶爾應一兩句不疼不*的搭話，以為這頓飯就這么糊弄過去了。
然后，酒過三巡之后，舅舅敲了碟子，開口就是三十二萬。
第二章
我看著舅舅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想起這些年在這個家族里被當成隱形人的每一個瞬間。
去年我掏空積蓄又背上貸款，買下了現在住的兩居室，每個月房貸一萬二，壓得喘不過氣。
運營總監的名頭聽著體面，可公司去年砍了一輪預算，年終獎縮了四成，三十二萬幾乎是我賬上全部的活錢。
我想起母親住院那年，舅舅說手頭周轉不開，借走兩萬五去倒騰茶葉，錢拿走后連個水花都沒見著，更別提還。
我想起工作第一年春節給舅舅包了兩千塊紅包，他當面拆開數了數，說在大城市干了這么久就攢這點。
想起在這個家族里，我永遠是那個被掂量、被忽略、被隨意開口索取的外人。
我壓住火氣，保持笑容，一個字一個字往外吐。
"浩宇每月房租、吃飯、交通、社交，就算節省著過，一個月最多余下一千五。"
"三十二萬，不算利息，他要還將近十八年。"
"這十八年里他要結婚、買房、養孩子，哪一樣不燒錢，這筆車貸他扛不動。"
"所以舅，浩宇自己能承擔的那部分，我可以借，寫借據按銀行利率走。"
"剩下的大頭，您要么兜底，要么出面擔保。"
舅舅猛地把手從桌上撤回來，酒杯重重磕在轉盤上，湯汁濺了一桌子。
"陳墨遠！我讓你幫襯一下表弟，你跟我扒拉算盤，還要擔保？你有沒有把我這個親舅放在眼里！"
"正因為是親舅，才該替自己兒子兜底，不能把好處全給浩宇，把債全推給外甥。"
我轉頭看向大姨和二舅，想找個人評理。
大姨低頭夾菜，二舅掏出手機假裝看消息，沒一個人接茬。
趙浩宇騰地站起來，臉憋得通紅，大聲嚷嚷說他不要了，說我瞧不起人，抬腿就要往外走。
舅媽一把*住浩宇的胳膊，扭過頭沖我橫眉豎目。
"你有幾個臭錢了不起了？連親表弟都不認了？**要是知道你這副嘴臉，在底下都閉不上眼！"
我拿起桌上的濕巾擦了擦手。
"正因為認親戚，才要把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