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入宮那年，只為替家族謀一條生路。
他娶我那天，不過是多看了我一眼。
我以為我們之間隔著家仇國恨，隔著無數個死去的親人。
卻不知道，在我算計他的每一個日夜里，他都在替我擋著明槍暗箭。
直到我親手把毒酒端到他面前，他才笑著說了一句：清瑤，這杯酒，我等了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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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嫁給顧清言那天，京城下了很大的雨。
花轎從林府抬出去的時候，我掀開簾子看了最后一眼，娘親站在門口哭成了淚人。
爹被關在天牢里，罪名是通敵**。
我知道他是冤枉的，但圣旨已下，****沒有一個人敢替他說話。
唯一的辦法，就是嫁給當朝最有權勢的男人。
顧清言，攝政王，手握三十萬大軍，連皇帝都要看他臉色行事。
我求了他七天，跪在攝政王府門口，膝蓋磨破了皮，雨水泡爛了傷口。
第七天黃昏，府門終于開了。
他站在門內，一身玄色長袍，眉眼冷峻得像刀削出來的。
「林清瑤，你想清楚了？嫁給我，你這輩子都別想逃。」
我抬起頭看他，雨水順著臉頰往下淌。
「王爺肯娶我，我就不會逃。」
他盯了我很久，轉身往里走，丟下一句話。
「明日成親，別誤了吉時。」
婚禮辦得很倉促，沒有十里紅妝，沒有賓客滿堂。
只有一頂花轎，幾個吹鼓手，連喜娘都是臨時從街上找來的。
拜堂的時候，我透過蓋頭的縫隙看見他的靴子，黑色錦緞面上繡著暗紋金線。
他站得很直，像一柄插在地上的劍。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每一聲都喊得敷衍，但每一拜我都拜得很認真。
這是我唯一的機會，也是林家唯一的活路。
洞房花燭夜，他掀了蓋頭就坐在桌邊喝酒，連看都沒看我一眼。
紅燭燒了半截，他才開口。
「林清瑤，你爹的事，本王查過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攥緊了袖口。
「證據不足，但皇上要辦他，本王也攔不住。」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淡，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我咬著嘴唇沒吭聲，指甲掐進掌心里。
「不過既然你嫁給了我，你爹的命就算保住了。」
他放下酒杯站起來，走到門口停了一下。
「你睡床，我睡書房。別多想，本王對你沒興趣。」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整個人癱坐在床邊。
眼淚終于掉了下來，但不是因為委屈，是因為松了一口氣。
爹的命保住了。
從那天起，我成了攝政王妃。
但這個王妃當得有名無實，府里的下人都知道王爺不待見我。
管家分配給我一個偏僻的小院子，連丫鬟都只配了兩個。
一個**桃，一個叫秋菊，都是府里最笨手笨腳的。
春桃第一天就摔碎了我陪嫁的玉鐲子，跪在地上哭得稀里嘩啦。
「王妃饒命，王妃饒命。」
我扶她起來，笑了笑說沒事，碎碎平安。
秋菊更離譜，第一天燒水就把廚房點了，濃煙滾滾地跑回來喊走水了。
我拎著水桶去救火，被嗆得眼淚直流。
等火撲滅了，我坐在臺階上看著兩個丫鬟哭成一團，突然覺得挺好笑的。
這就是攝政王府給我的待遇，連丫鬟都是最差的。
但我不在乎，只要能保住爹的命，讓我住柴房都行。
入府第七天，我第一次在府里見到顧清言。
不是偶遇，是他派人來叫我。
我換了身素凈的衣服去了前廳，一進門就看見他坐在主位上喝茶，旁邊還坐著一個我不認識的男人。
那男人穿著一身月白色長衫，長相溫潤，笑起來很好看。
「這是戶部侍郎康景修。」顧清言頭都沒抬，「以后府里的賬目他管，你配合他。」
康景修站起來沖我拱手，笑得眼睛彎彎的。
「見過王妃，往后多有叨擾，還請王妃見諒。」
我回了個禮，心里卻在琢磨顧清言的意思。
把戶部侍郎叫到家里管賬，這不是大材小用，這是在防著我。
怕我動府里的銀子，怕我拿錢去救爹。
果然，康景修第二天就搬進了王府，住在離我院子最遠的東廂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