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離婚吧。”
對面沒了聲響。我抬起頭,看見那個男人端著水杯的手停在空中,臉上的表情從困惑變成驚訝,然后變成了一種我無比熟悉的東西
憤怒。
滿眼的憤怒。
直到現在,他依舊是憤怒占了上風。
“你**了?”他問我。
我突然笑了。結婚十三年,我提出離婚,他想到的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理由,竟只有這個。
他沒有想過,我可能是受夠了。沒有想過,我可能是攢夠了失望。沒有想過,我可能是終于有了離開的底氣。
在他的世界里,女人提離婚,只能是因為有了別的男人。
我沒有急著回答。
因為只有我自己知道。三年前,我就在等這一天。
02
三年前的那個雨夜,我把記賬本從抽屜最深處翻了出來。
那是十年前剛結婚時買的。淡藍色的封面,印著一只笑瞇瞇的**小貓,看著就讓人心軟。我記得很清楚,是在附近那家兩元店隨手拿的。當時覺得便宜,也好看,更覺得這是我和方遠小家的開端。
我在第一頁端端正正地寫下伊琳和方遠的家,還在后面畫了一個小小的笑臉。
一筆一劃,都是遠嫁他鄉對未來的滿心期許。
十年后,那只**小貓依然笑瞇瞇的,而本子里真正記下賬目的頁數,不超過五頁。
不是因為沒東西可記。是因為記了也沒用。
窗外大雨如注,雨點砸在防盜窗的鐵皮上,噼里啪啦,像有人在頭頂不停地倒豆子。女兒方糖在隔壁房間睡著了,均勻的呼吸聲透過薄薄的墻壁傳過來,是我在這個陌生異鄉,在這個家里唯一覺得安穩的聲音。
我翻到最后一頁空白的地方,拿起筆。筆尖懸在紙上停了很久,最后只寫下一行字。
結婚第十年。方遠依舊覺得,我理清家用,過問錢財,就是斤斤計較,就是不體諒他的原生家庭。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最終還是劃掉了。
重新寫。
結婚第十年,梳理全部家底。方遠債務情況不明,私下借貸數額成謎。收入情況不明,薪資去向從不告知。每月固定有一筆支出,用于公公名下自建房還款。額外貸款,方遠口頭承認有一部分,實際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