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認證模塊是我自己寫的，不在開源組件里。文檔里有注釋。”
“好嘞。”他低頭劃著手機，沒看我。
我摘下工牌，放到前臺。前臺小姑娘接過去的時候愣了一下，嘴巴張了張，沒說出話。她是去年入職的，可能沒見過老員工離職是這副表情——不吵不鬧，不摔東西，就端著盆快死的綠蘿往外走。
自動門在我身后合上的時候，我手機震了一下。公司企業微信——“你已被移出群聊”。
然后連著震。群名一個個從置頂欄里彈出來。“技術-核心架構”——已移出。“產研每日站會”——已移出。“架構評審委員會”——已移出。“**一備戰指揮部”——已移出。二零年我在公司年會上拿了最佳技術獎，人事把頒獎詞印在一本很厚的冊子上。冊子放在前臺的獎品柜里，還在。群沒了。
一共十七個群。六年加了十七個群。三秒鐘全沒了。
我把綠蘿擱在副駕駛上，發動車。出地庫的時候收音機里在放一首老歌。歌名想不起來了，調子很熟。開到第三個路口等紅燈的時候，手機響了。
小孟。
他比我晚來兩年，是我一手帶出來的。從寫第一行SQL到獨立負責交易模塊，我教了他兩年半。去年他被隔壁組挖過，開價多三千，他沒走。我問他為什么，他說“哥在這兒，我走了誰跟你一起上線”。
“哥，”他的聲音壓得很低，**里有人在喊“重啟試試”，“陳工說**系統的一個服務重啟失敗了。日志報了一堆認證錯誤，他不知道數據庫SA密碼。他讓我問你一下。”
“密碼在我交接文檔里。”
“文檔里沒寫。”
“那應該是忘了。”
小孟沉默了兩秒。**里又有人在喊——“報403了，全線403”——聲音很大，隔著話筒都能聽見。
“哥，你知道密碼嗎？”
“知道。”
“那你能告訴我一下嗎？”
紅燈變綠了。前面那輛車的尾燈閃了一下，我松開剎車，車子慢慢滑出去。收音機里那首老歌還在放。我想起來了——《山丘》。李宗盛的。“越過山丘，才發現無人等候。”
“讓你陳工自己想辦法。他不是新架構嗎。”
我掛掉電話。綠燈亮了。后面的車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