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風景------------------------------------------，不寫游戲內(nèi)容，寫嚴浩博笑著追打炎宇，最后告訴王老師，最后蒙混過關(guān)。--- · 第三季：中廳的水聲，走廊盡頭的中廳是整層樓的交通樞紐，連接著東西兩側(cè)的樓梯，也是開水房的所在地。每天課間，這里都會聚集拿著各色水杯的學生，排隊、聊天、打鬧，水蒸氣在玻璃窗上凝結(jié)成霧，把外面的世界模糊成一片朦朧的光影。，天氣已經(jīng)有些悶熱，像是夏天提前投遞的預告信。炎宇坐在教室后排，正用圓珠筆在課本邊緣畫小人，小人戴著圓框眼鏡，扎著馬尾辮，他畫完又迅速涂掉，紙屑簌簌落在桌面上。"炎宇！"后門被人推開，一個中等身材的男生探頭進來，"打水去不去？我杯子空了。"，八班的，和炎宇是在初一開學后的籃球賽上認識的。兩人都是替補席上的常客，坐在場邊遞水時聊了幾句，發(fā)現(xiàn)都喜歡同一個動漫角色，就此成了朋友。嚴浩博體型中等，不高不矮，不胖不瘦，是那種扔進人堆里就找不出來的普通，但笑起來眼睛會瞇成一條縫，露出兩顆虎牙，讓人忍不住想親近。"走。"炎宇把筆一扔，從桌洞里掏出保溫杯，杯身上貼著褪色的**貼紙，是去年買的，已經(jīng)洗得發(fā)白。，腳步聲在空曠的樓道里回響。周三的第三節(jié)課是體育，剛測完一千米，炎宇的腿還有些軟，走路時肌肉隱隱酸痛。嚴浩博倒是一臉輕松，他體育成績一般，但耐力不錯，跑完一千米還能蹦跳著去小賣部買冰棍。"你們班今天干嘛呢？"嚴浩博問，把保溫杯在指間轉(zhuǎn)來轉(zhuǎn)去，"我們班數(shù)學測驗，**難，最后一道大題全班就三個人做出來。""地理課，講氣候類型，"炎宇打了個哈欠，"王老師放了段紀錄片，熱帶雨林，吵得要死，我睡了半節(jié)課。""你也不怕被她發(fā)現(xiàn)？""她發(fā)現(xiàn)不了，"炎宇得意地笑，"我坐在后排靠窗，她用身體擋著投影儀，看不見我。而且我睡覺姿勢專業(yè)，頭枕在胳膊上，像是在記筆記。"，手掌落在炎宇肩胛骨的位置，力道適中，帶著少年人特有的熱情。兩人走到中廳，開水房門口已經(jīng)排了三四個人，都是熟悉的面孔，互相點頭打招呼。中廳的空間不大，但挑高很高，陽光從頂部的天窗傾瀉下來，在地面投下明亮的光斑，像是舞臺上的聚光燈。
開水房旁邊就是廁所，男廁在東，女廁在西，中間隔著一道墻，墻面上貼著褪色的文明標語，"來也匆匆，去也沖沖"的字跡已經(jīng)模糊。炎宇排隊時百無聊賴，目光在女廁所的門上停留了幾秒。那扇門是淺綠色的，門把手是銀色的，看起來和男廁所沒什么區(qū)別，但門上的標識清晰地標明著"女"，像是一道無形的界限，劃分著兩個世界。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是上個月，也是在這個中廳，也是排隊打水的時候。他遇見了張文天，十班的，他小學同學，從一年級就認識，一起偷過小賣部的貼紙，一起在操場上摔過跤，一起被請過家長。張文天體型很大，不是胖，是壯，骨架寬，肌肉結(jié)實，站在那兒像是一堵墻，投下的陰影能把人整個蓋住。
那天他們也是一起打水，排隊時無聊，張文天講了個笑話，炎宇笑得前仰后合，手里的水杯差點掉地上。然后炎宇忽然動了心思——他想起小學時的一個游戲，男生之間互相推搡，看誰能把對方推進女廁所，那是一種帶著禁忌刺激的冒險，是少年們試探邊界的方式。
"文天，"他當時說，"你看那邊。"
張文天轉(zhuǎn)頭去看，炎宇趁機用力一推。他的手按在張文天寬厚的背上，使出全身力氣，但張文天紋絲不動，像是推在了一棵樹上。張文天回過頭，一臉疑惑："干嘛？"
"沒……沒什么，"炎宇尷尬地收回手，"你背后有個蟲子，我?guī)湍阙s走了。"
"謝了。"張文天憨厚地笑，完全沒察覺異樣。
那次失敗讓炎宇有些沮喪，但也讓他記住了那種感覺——手掌貼在別人背上的觸感，用力時肌肉的緊繃，以及那種即將突破禁忌的、令人戰(zhàn)栗的興奮。他后來沒再嘗試過，不是因為不想，而是因為沒遇到合適的機會，沒遇到合適的人。
現(xiàn)在，機會來了。
嚴浩博站在他前面，背對著他，正和前面一個女生討論昨天的數(shù)學作業(yè)。那女生是八班的，扎著馬尾辮，嚴浩博微微前傾，聽她講解解題步驟，時不時點頭，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他的背影在炎宇眼前晃動，中等身材，肩膀不寬不窄，腰桿挺直，看起來很好推的樣子——比張文天好推多了。
炎宇的心跳忽然加快。
這是一種什么樣的沖動？他自己也說不清楚。不是惡意，不是真的要傷害嚴浩博，更多的是一種惡作劇的沖動，一種想要打破常規(guī)、突破禁忌的渴望。就像小時候往螞蟻洞里灌水，就像上課時偷偷傳紙條，就像把同桌的鞋帶系在桌腿上——他知道這不對，知道可能會惹麻煩，但那種"如果成功了會怎樣"的好奇，像是一只小手，撓得他心里發(fā)*。
他看了看周圍。排隊的人都在低頭看手機或者聊天，沒人注意他。女廁所的門開著一條縫，里面?zhèn)鱽硭髀暫团恼f笑聲，像是某種遙遠的**音。如果他動作快，如果嚴浩博沒防備，如果一切順利……
"浩博，"他開口，聲音有些干澀，"你杯子給我看看，什么款的？"
嚴浩博不疑有他，轉(zhuǎn)過身，把保溫杯遞過來："就普通款，我媽超市買的，便宜貨。確實不行，早上灌的熱水，下午就涼了。你那款什么牌子的？"
炎宇接過杯子，假裝端詳，目光卻越過嚴浩博的肩膀，看向那扇淺綠色的門。距離不遠，大概三步，如果用力推，如果嚴浩博失去平衡，如果門正好開著……
"還行，保溫效果好嗎？"他問，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杯身，心跳加速。
"還行吧，早上灌的熱水，下午還溫著呢。"嚴浩博伸手想拿回杯子，"到你了，快打水吧，打完咱們?nèi)バ≠u部，我請你吃冰棍。"
炎宇把杯子還給他，卻沒有立刻上前打水。他站在原地，看著嚴浩博轉(zhuǎn)身走向開水房，背影在他眼前晃動，像是一個待解的謎題，一個等待被觸碰的禁忌。
"浩博，"他又喊了一聲，聲音比剛才更輕，帶著某種興奮的顫抖，"你看那邊，好像有人叫你，八班的，那個誰。"
嚴浩博轉(zhuǎn)頭去看，和一個月前的張文天一模一樣的動作，一模一樣的毫無防備。炎宇的手掌貼上了他的后背，感受到校服布料的粗糙觸感，感受到下面溫熱的體溫，然后用力一推。
這一次，和上次完全不同。
嚴浩博的體型不像張文天那樣龐大，他的重心不穩(wěn)，腳步踉蹌，身體向前傾斜。炎宇的推力帶著他自己也向前沖了一步，兩人幾乎同時撞向那扇淺綠色的門。門是虛掩著的，被撞開后發(fā)出"砰"的一聲悶響，然后嚴浩博整個人跌了進去，像是一顆被投進水中的石子，消失在門后的世界里。
里面?zhèn)鱽砑饨新暎袷潜惑@擾的麻雀群，尖銳而雜亂。炎宇站在門口，手還保持著推出去的姿勢，像是被定格在了某個瞬間。他看見嚴浩博的背影消失在門后，看見里面幾個女生驚慌的表情，看見其中一個正在整理頭發(fā)的女生把梳子掉在了地上。
然后，意外發(fā)生了。
嚴浩博在慌亂中轉(zhuǎn)身，想要沖出來，卻不小心撞到了門邊的拖把桶。桶倒了，水灑了一地，而炎宇手里的保溫杯——那個他忘了放下的保溫杯——在混亂中脫手而出，"哐當"一聲砸在地上，杯蓋崩開，熱水濺了一地，在瓷磚上蒸騰起白色的霧氣。杯子滾了幾圈，停在了女廁所門口，像是一個恥辱的標記。
時間仿佛變慢了，每一秒都被拉長成永恒。炎宇能清楚地看見嚴浩博臉上的表情，從茫然到驚慌到……到一種奇異的變化。嚴浩博低頭看了看自己濕透的校服，看了看地上的拖把桶，又看了看門口呆若木雞的炎宇，然后他的臉開始變化——不是變得更憤怒，而是開始扭曲，像是在壓抑什么，又像是在醞釀什么。
然后，嚴浩博笑了。
那是一種混雜著無奈、羞惱和惡作劇得逞般的笑容，眼睛瞇成了一條縫，露出兩顆虎牙，和平時開玩笑時的表情一模一樣。他從女廁所里跨出來，渾身濕透，校服上沾著褐色的污漬，頭發(fā)一縷一縷地貼在額頭上，眼鏡歪掛在耳朵上，但他卻在笑。
"炎宇！！！"他喊，聲音帶著變聲期的沙啞，但語氣里沒有憤怒，只有一種夸張的、戲劇性的控訴，"你太過分了！！！"
炎宇愣住了，還沒來得及反應(yīng)，嚴浩博已經(jīng)撲了上來。他的動作不像是要打架，更像是那種"友好互動"的撲擊，帶著笑意的追打。他一拳捶在炎宇的肩膀上，力道不大，但炎宇踉蹌了一下，腳踩在濺出的熱水上，差點滑倒。
"你太過分了！太過分了！"嚴浩博一邊追打一邊喊，笑聲從牙縫里漏出來，"你居然來真的！你居然真的推我！我還以為你就是說說！"
炎宇一邊躲閃一邊笑，那種緊張后的釋放讓他停不下來。他繞著中廳的柱子跑，嚴浩博在后面追，兩人像是兩個追逐的孩子，而不是一個肇事者和一個受害者。嚴浩博的拳頭落在炎宇背上，不重，像是拍打，又像是某種確認，確認這一切真的發(fā)生了，確認他們的友誼經(jīng)得起這種荒誕的玩笑。
"你濕了！你全濕了！"炎宇邊跑邊笑，指著嚴浩博的校服，"像只落湯雞！"
"你還說！你還說！"嚴浩博追上來，又是一拳，"我里面還有女生呢！你差點讓我被當成**！"
"那你現(xiàn)在不是嗎？從女廁所出來的男生？"
"你還說！！！"
兩人繞著中廳跑了三圈，直到都喘不上氣，才停下來，靠在墻上，相視大笑。嚴浩博的笑聲特別響亮，帶著一種劫后余生的暢快，眼睛瞇成兩道縫，虎牙閃閃發(fā)亮。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校服，又看了看炎宇，搖了搖頭："你真是……我真是服了你了。推人進女廁所，這種損招你也想得出來！"
"戰(zhàn)術(shù)成功，"炎宇得意地舉起手，像是要擊掌，"目標已擊殺。"
"擊殺個屁，"嚴浩博拍開他的手，但臉上還是笑著，"我這叫殘血逃生，懂不懂？要是我真被當成**，你就完了。"
"那你現(xiàn)在不是沒事嘛，"炎宇說，"還笑得出來。"
"不笑怎么辦？哭嗎？"嚴浩博抹了把臉上的水，"反正都濕了，反正都丟人了，不如笑一笑，至少顯得我大度。"
他們靠在墻上，喘著氣，笑著，看著地上的水漬和保溫杯，像是兩個剛剛完成某種儀式的人。嚴浩博的校服還在滴水，在瓷磚上匯成一小灘水洼，反射著天窗投下的陽光。
"不過，"嚴浩博忽然說，笑容收斂了一些，"這事不能就這么算了。"
"那你想怎樣？"炎宇問，心里一緊，"打我一頓？讓我也濕一身？"
"打你一頓太便宜你了，"嚴浩博說，眼睛瞇起來，像是在謀劃什么，"我要告訴王老師。"
炎宇的心跳漏了一拍："什么？"
"告訴王老師，"嚴浩博重復，臉上又露出那種狡黠的笑容，"說你故意推我，說你惡作劇，說你欺負同學。讓王老師收拾你，寫檢查，請家長，記過處分，讓你也嘗嘗滋味。"
"你……"炎宇慌了，"你剛才不是還笑著追我嗎？不是還說是殘血逃生嗎？怎么又要告訴老師了？"
"一碼歸一碼，"嚴浩博說，"追打你是發(fā)泄情緒，告訴老師是維護正義。兩者不沖突。"
他說完，轉(zhuǎn)身就往九班教室的方向跑，腳步還帶著水漬，在走廊上留下一串濕漉漉的腳印。炎宇愣了一秒，然后追了上去："嚴浩博！你給我站住！"
"不站！"嚴浩博回頭喊，臉上還是笑著，"我要去找王老師！我要告狀！"
"你**！"
"你更**！"
兩人一追一跑，從走廊這頭跑到那頭，引來了不少圍觀的學生。嚴浩博渾身濕透，跑起來水漬飛濺，像是一只甩水的狗，狼狽又滑稽。炎宇在后面追，心里又急又惱，卻又忍不住想笑——這算什么？明明是去告狀，怎么跑得像是去領(lǐng)獎？
他們跑到九班教室門口，正好撞上王老師從里面出來。她手里拿著教案，顯然剛上完課，看見兩個濕漉漉、氣喘吁吁的學生，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你們兩個，"她說，"怎么回事？渾身都是水，在走廊里跑什么？"
"王老師！"嚴浩博搶先開口，聲音里帶著夸張的委屈，但嘴角還在**，像是在壓抑笑意，"炎宇欺負我！他把我推進女廁所了！故意推的！"
王老師看向炎宇，目光嚴厲："是真的嗎？"
炎宇張了張嘴，想要辯解，但看著嚴浩博那張帶著笑意的臉，忽然明白了什么。嚴浩博在笑，他在告狀，但他的笑里沒有一點真正的憤怒，只有一種……一種玩味，一種試探，像是在說："看你怎么編，看你能不能過關(guān)。"
這是一種考驗，炎宇意識到。嚴浩博在考驗他，考驗他們的友誼，考驗他有沒有本事蒙混過關(guān)。如果他編得好，騙過了王老師，嚴浩博就會放過他；如果他編得不好，露餡了，嚴浩博就會在一旁看笑話，甚至補刀。
"不是，"炎宇說，聲音比想象中更平穩(wěn)，"我不是故意的。我們排隊打水，我站他后面，我想拍他肩膀叫他，結(jié)果腳下一滑，摔了一下，手就推到他背上了。他往前一沖，就……就撞進門里了。我也摔了，杯子都掉了。"
他舉起手里的保溫杯，展示那塊凹陷的痕跡，像是一個證據(jù)，一個證明他確實摔倒的證據(jù)。他的膝蓋確實有些疼，是剛才跑的時候蹭的，現(xiàn)在正好派上用場。
"腳下一滑？"王老師重復，聲音里帶著懷疑，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視。
"真的，"炎宇說，"地上有水，可能是誰灑的，我沒注意。我摔得挺重的，膝蓋現(xiàn)在還疼。不信您看。"
他彎下腰，卷起褲腿，露出膝蓋——那里確實有一塊紅痕，是剛才跑的時候蹭的。他把這塊紅痕展示給王老師看，像是一個受傷的證明，一個無辜的證據(jù)。
王老師看著那塊紅痕，又看著炎宇的臉，然后看向嚴浩博。嚴浩博站在旁邊，渾身濕透，頭發(fā)還在滴水，但他的表情……他的表情讓王老師困惑。他在笑，眼睛瞇成一條縫，露出兩顆虎牙，像是在看一場好戲，而不是一個真正的受害者。
"嚴浩博，"王老師問，"他說的是真的嗎？是摔倒，還是故意推你？"
嚴浩博看著炎宇，看了幾秒，那笑容里多了點什么，像是贊賞，又像是認輸。然后他說："是真的……吧。他確實摔了，杯子都掉了。我也摔了，撞到了拖把桶，就變成這樣了。"
他說得含糊，用了"是真的……吧"這種不確定的語氣，但王老師聽不出其中的玩味。她只聽到兩個學生都承認了"摔倒"的事實，都展示了"證據(jù)"，都表現(xiàn)出了一種……一種讓她疲憊的、少年人特有的混亂。
"下次注意，"她說，聲音里帶著無奈，"中廳不是打鬧的地方，地面滑，容易出事。嚴浩博，你回去換衣服，別感冒了。炎宇，你把地上的水拖干凈，然后寫一份檢查，五百字，明天交給我。兩人都要寫，各寫各的，寫清楚事情經(jīng)過。"
"謝謝王老師！"兩人異口同聲，然后相視一笑，那種只有他們才懂的、得逞的笑容。
嚴浩博轉(zhuǎn)身往八班教室走，走了幾步，回頭對炎宇做了個口型："晚上等我，有話跟你說。"
炎宇點點頭，看著那個濕透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忽然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輕松。他蒙混過關(guān)了，用一種半真半假的借口，用一種少年人特有的狡黠。而嚴浩博，那個笑著追打他、又笑著幫他掩護的朋友，讓這一切變得可能。
他回到中廳，拿起拖把，把地上的水漬拖干凈。水漬已經(jīng)蔓延開，像是一張地圖，標記著他們剛才的追逐路線。他拖得很慢，很仔細，像是在回味剛才的每一個細節(jié)——嚴浩博跌進去時的表情，那種從驚慌到笑意的變化；嚴浩博追打他時的拳頭，那種不重但有力的拍打；嚴浩博說"我要告訴王老師"時的狡黠，那種像是在開玩笑又像是認真的語氣；最后，嚴浩博幫他掩護時的含糊，那種"是真的……吧"的妥協(xié)。
他把拖把放回原處，撿起保溫杯，走**室。教室里正在上自習，沒人抬頭看他，或者說，沒人敢抬頭看他——王老師還在走廊里，目光如炬。他走到座位，坐下，發(fā)現(xiàn)桌洞里多了一張紙條，折成方塊，上面用圓珠筆寫著："演技*+，臨場發(fā)揮不錯，但細節(jié)還需打磨。下次推我之前，記得先對好臺詞。——浩博"
他笑了，把紙條塞進口袋，像是藏起一個寶藏。
那天晚上，他在校門口等到了嚴浩博。嚴浩博已經(jīng)換了衣服，頭發(fā)還濕著，散發(fā)著某種洗發(fā)水的香氣。他們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路燈把影子拉得很長。
"你為什么要幫我？"炎宇問，"你明明可以告發(fā)我的。"
"告發(fā)你有什么意思？"嚴浩博說，眼睛瞇成一條縫，"看你寫檢查？看你請家長？太無聊了。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你編得挺有意思的，"嚴浩博笑，"什么腳下一滑，什么杯子都掉了，還展示膝蓋上的傷，演技派啊。我要是告發(fā)了，就看不到這出好戲了。"
"你這是拿我尋開心？"
"彼此彼此，"嚴浩博說，"你拿我尋開心，推我進女廁所；我拿你尋開心，看你編借口。扯平了。"
炎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確實是扯平了，用一種奇怪的方式，一種只有他們才懂的方式。他們不是肇事者和受害者，他們是共犯，是隊友，是兩個互相尋開心又互相掩護的朋友。
"下次還敢推我不？"嚴浩博問。
"敢啊，"炎宇說，"只要你還笑得出來。"
"那下次我推你，"嚴浩博說，"推進男廁所，讓你也嘗嘗滋味。"
"男廁所可沒人尖叫，"炎宇說，"沒勁。"
"那推進……"嚴浩博想了想，"推進校長室，讓你體驗一下什么叫真正的社會性死亡。"
"校長室有監(jiān)控，"炎宇說，"你推我，我就告你。"
"你還告我？"嚴浩博笑著捶他，"我先告你，今天的事，我要是告訴王老師真相，你就完了。"
"你不會的，"炎宇說，聲音里帶著某種確信。
"為什么？"
"因為我們是朋友，"炎宇說，"朋友不出賣朋友。"
嚴浩博看著他，看了幾秒，然后笑了，那種熟悉的、露出虎牙的笑容："行，朋友。不過下次你要推我，提前說一聲，我好配合你，演得像一點。"
"提前說就沒意思了，"炎宇說，"講究的就是一個出其不意。"
"那你等著，"嚴浩博說，"我也會出其不意的。到時候你別哭。"
他們分手，各自回家。炎宇走在夜色中，看著路燈把影子拉得很長，忽然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充實。他推了嚴浩博，他成功了，他沒有失去朋友，反而得到了某種更深的東西——信任，默契，一種可以互相掩護、互相開玩笑、互相"傷害"而不怕決裂的友誼。
他想起那個窗臺，那個他和梅小茜、楊釗霖一起罰站過的窗臺。他想起那顆口香糖，那個被咽下去的、帶著薄荷味的秘密。他想起真心話大冒險，那個梅小茜只回答了"是"的問題。那些都是他的青春，他的心事，他的朝愛夕拾。
而現(xiàn)在，他有了一個新的記憶，一個新的章節(jié)——中廳的水聲，嚴浩博濕透的校服，那句"你太過分了"，那張寫著"演技*+"的紙條，還有那個蒙混過關(guān)的午后。這些和之前的記憶不一樣，不那么隱秘，不那么羞恥，更加明亮，更加溫暖，更加……真實。
他回到家，父母已經(jīng)睡了。他輕手輕腳地走進房間，打開臺燈，開始寫那份給王老師的檢查。他寫得半真半假，像是嚴浩博說的"演技派"——寫了"地面濕滑"，寫了"不慎摔倒"，寫了"連累同學"，但沒寫"故意推人"，沒寫"惡作劇"，沒寫那種令人戰(zhàn)栗的興奮。
他寫完后，讀了一遍，覺得足夠誠懇，足夠動人，足夠讓王老師滿意。然后他簽上名字，準備明天交上去。
但他又多寫了一份，一份永遠不會交出去的、真實的記錄。他寫道："今天我推了嚴浩博，故意推的，因為我想試試能不能推動。上個月推張文天沒成功，我就想換個人試試。嚴浩博體型中等，看起來很好推，我就選了他。我成功了，他跌進了女廁所，里面還有女生。但他沒有生氣，沒有告發(fā)我，而是笑著追打我，說你太過分了，然后幫我掩護，告訴王老師是我們一起摔倒的。我不知道這是為什么，不知道他為什么這么做，但我知道，這是一種信任，一種友誼，一種我在別人身上沒有體驗過的東西。這份檢查，是我的記錄，也是我的感謝。謝謝嚴浩博，謝謝那句你太過分了，謝謝那張演技*+的紙條。我會記住這一切，然后……然后繼續(xù)當他的朋友，繼續(xù)互相掩護，直到某一天，我們不再推來推去，但這段記憶，這段友誼，會一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