者的臉色精彩極了，有人憤怒，有人震驚，更多的是一種看好戲的隱秘興奮。
陸淵跪在地上，額前碎發垂落，遮住了大半張臉。他沒有掙扎，也沒有開口。
蘇曼低頭看著他。
這個角度，她能看清他頸側那道被鎖鏈勒出的傷口正在緩慢地往外滲血，一滴一滴落在白衣的領口上，洇出暗紅色的印記。
胸腔里有什么東西猛地抽搐了一下。
她立刻把那點不合時宜的感覺掐死在萌芽里。
“陛下——”
謝長風從使者隊列中走出來，拱手行了個不倫不類的禮，滿臉堆笑。
“陸師弟雖是聯姻贈品，好歹也曾是六界劍尊，如此當眾折辱，恐怕有失天家體面。不如讓他先——”
“啪！”
蘇曼甚至沒讓他把話說完。
一掌扇在謝長風臉上，力道之大，直接將這位仙盟盟主扇飛出去三丈遠，重重撞在殿柱上，嘴角當場就裂了。
整個太和殿死一般的安靜。
蘇曼甩了甩手，連看都沒看謝長風一眼。
“陸淵是朕的私產。”
她掃視全場，一個字一個字砸下來。
“朕想怎么玩，輪不到旁人置喙。”
謝長風捂著臉從地上爬起來，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他很快又恢復了那副溫文爾雅的模樣，退回隊列，低聲說了句“陛下恕罪”。
那退讓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不像是一個被當眾掌摑的人該有的反應。
蘇曼掃了他一眼。
這條老狗在笑。嘴角裂了還在笑。
他根本不在乎陸淵的死活。
他在乎的是這場聯姻能給仙盟換來什么，以及——蘇曼什么時候犯錯，好讓他有借口翻臉。
蘇曼收回視線。
不急。
她走到陸淵面前，蹲下身，伸出手，用食指指腹托起了他的下巴。
陸淵被迫抬頭。
那張臉。
即便沾著血污與塵灰，依舊是她記憶中見過的最好看的一張臉。劍眉入鬢，鼻梁高挺，薄唇微抿。只是那雙曾經清澈見底的眼睛，此刻布滿了血絲，眼底是層層疊疊的破碎。
他看著蘇曼。
嘴唇動了動。
“曼兒。”
兩個字，聲音很輕，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蘇曼的瞳孔猛縮。
下一瞬——
“啪！”
這一巴掌比打謝長風那一掌還要狠。
陸淵的腦袋被打得偏向一側，嘴角溢出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