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僵，呼吸下意識卡在喉嚨里，不敢喘得太重。
家里只有我一個人。父母在老家，朋友沒人留宿，這座城市里，深夜不會有任何人會來我這間出租屋。門窗睡前我反復檢查過，反鎖扣全部扣死，入戶門的防盜鏈也掛好了，陽臺推拉窗插銷死死卡牢，連廚房透氣小窗都是關嚴的，不可能進人，也不可能有外人悄悄溜進來走動。
更關鍵的是，那聲音不是腳步聲。
是人走路的時候，腳掌落地會有輕重起落， heel先落、腳掌再壓，自帶起伏的踩踏節奏，活人腳步聲有溫度、有發力感、有呼吸配套的動靜。但外面這個聲音，平、勻、滑、冷，全程貼緊地面平行移動，沒有半分起落力道，就像是一樣東西，平平整整貼著瓷磚，一點點往前蹭。
唰，唰。
兩聲，節奏不緊不慢，規律得詭異。
剛好是成年人踱步休息的速度，不快，不慢，不急，不躁，像一個加班到深夜的人，疲憊地在客廳里來回溜達，放松腿腳，消磨睡意。
我不敢動，連手指頭都不敢蜷一下，硬生生把眼睛睜得發酸，死死盯著臥室門板那條細窄的縫。黑暗里，那條縫黑得發沉，像一道不會眨眼的冷眼，安靜窺視著屋里的一切。我心里拼命自我安撫，強迫自己往合理的地方想：是不是陽臺風吹進來，把拖鞋吹動了？可下一秒我就掐斷了這個念頭，夜里壓根沒風，窗戶全關死了，屋里空氣凝滯得紋絲不動，哪來的力氣吹動拖鞋？更何況，風吹東西只會亂飄、亂撞，不會走出這么規整、這么勻速、這么像人踱步的固定節奏。
我緩緩偏過頭，余光掃了一眼枕邊。手機屏幕依舊黑著，時間停在凌晨一點十九分。這個時辰，在老輩人的老話里，正是陰氣沉底、游魂野鬼四處游蕩、生人陽氣最弱的陰鐘點。之前鄰居阿姨特意跟我說過，凌晨一點到三點，別在客廳來回走動，別空踩拖鞋，別對著門口自言自語，更別隨便答應門外陌生的動靜，容易招東西上身。我當時沒當回事，現在每一句都清清楚楚砸在腦子里，后背瞬間爬滿細密的冷汗。
外面的滑動聲，沒有停。
唰，唰，唰。
它在走。來，回，來，回。
路線格外固定，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