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熵增的起點
風言清覺得自己的大腦像是一塊被過度寫入數據的硬盤，充滿了無意義的噪點。他站在風言家族廢棄的宅邸前，頭頂是那顆散發著蛋黃般死寂光芒的恒星。光線是冷的，就像這個宇宙正在不可逆轉地走向熱寂。
“未時，計算結果出來了嗎？”風言清對著空氣發問。他的思維里連接著一個不可見的觀察者。
“概率云已經坍縮，”未時的聲音直接在他的聽覺神經上共振，“你要找的路徑位于河西走廊的褶皺里。但警告你，風言清，你的存在完整性正在下降。每一次跨越維度，你都在損耗自身的能量子。”
“無所謂了。”風言清提起那個黑乎乎、形狀如同幾何悖論的包裹，里面裝著那本厚如沉積巖的泛黃古書——那是風言家族唯一的遺產，記錄著一個文明時期的全部歷史記憶，盡管他自己對此一無所知。
他邁出門檻，撞上了鄰居馬達。馬達正對著一面鏡子調整自己圓頭滑腦的弧度，笑容里帶著一種經過精密計算的刻薄。
“喲，方腦袋，又要去行走江湖？”馬達的語氣里充滿了對低熵體的優越感，“這房子比真空還干凈，我還以為能撈點反物質廢料呢。”
“讓開，我要去干大事了。”風言清沒有理會這種低維度的寒暄。
“祝你好運，外太空來的怪胎。”馬達在他身后嘟囔。
風言清沒有回頭。陽光喜歡落在亮的地方，但黑暗才是宇宙的底色。他要去翻越那座山，那是通往“凈海”的必經之路。根據父親留下的卦象術——一種古老的高維算法，目的地坐標指向東南。
但他被困住了。這片空間像是一塊凝固的琥珀，時間在這里被無限拉伸。
“爾覺適否？”一個聲音突兀地響起。
風言清抬起頭，眼前出現了一個面目雋秀卻體格怪異的人。
“說普通話。”風言清感覺周圍的空氣粘稠得像膠水，“還有，先把我從這張該死的蜘蛛網里弄出去。”
“這里是封閉的時空泡，外界信號無法穿透。”那人——或者說那個生物——平靜地解釋，“我是普通部落的第800代智能仿生人。你可以叫我小星。我們監測到你的波函數異常，所以把你拉了進來。”
“我是來拯救世界的嗎？像那些古早電影里的超級英雄？”風言清自嘲道。
“不，你只是一個變量。”小星指了指風言清的鼻子，“別亂摸，那是空間轉換器的生物密鑰。既然你激活了它……”
周圍的空間瞬間扭曲，綠房間像融化的蠟一樣坍塌。
“鬼知道這開關怎么關——”風言清的抱怨被巨大的引力波吞沒。
第二章 綠色的奇點
墜落停止時，風言清聞到了一股焦糊味。
“誰毀了我的蛋糕？”一個憤怒的聲音響起。
風言清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一片荒原上，面前站著一個眼神像綠寶石般通透的女孩。她手里端著一個烤盤，里面是一團無法辨認的有機物。
“我是風言清。”他拍了拍身上的塵土，“你是林一？”
“賠我蛋糕。”林一冷冷地說。
“我可以帶你去太空**，作為交換。”
“無聊。”林一轉身欲走，但腳下的土地突然震顫起來。原本青綠色的原野在幾秒鐘內褪去了顏色，變成了茫茫沙漠。這是維度的跌落，時間在這里加速了流逝。
“看來我們得走了。”風言清拉住她，“你的世界正在崩塌。”
林一沒有反抗。她拿出了那塊藍晶石，那是爺爺留給她的唯一遺物，也是林莊存在的證明。林莊，那個坐落在地圖盲區、依靠綠菜和歌聲維持生態平衡的世外桃源，已經消失了。
“爺爺說，讓我等一個叫風言清的男孩。”林一看著手中的晶石，眼中沒有淚水，只有一種超越年齡的蒼涼，“他說，你是鑰匙。”
風言清好奇地湊過去：“讓我看看。”
就在兩人的手指觸碰到晶石的瞬間，量子糾纏發生了。藍晶石發出刺耳的蜂鳴，隨即崩解成三塊碎片，形狀像極了三滴凝固的眼淚。
那一瞬間，林一腦海中關于林莊的所有美好記憶——爺爺的涼茶、綠菜的清香、石螺洞的回響——全部幻滅，化作純粹的信息流沖入了風言清的大腦。
風言清悶哼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