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被按在地上，臉貼著冰冷的金磚。
慈寧宮的地磚，用的是蘇州御窯的金磚，一塊值一兩黃金。我數著磚縫里暗紅色的痕跡——那是血，滲進磚縫，怎么擦都擦不干凈的。
太后的鳳靴就在眼前，鑲金嵌玉，鞋尖沾了一點胭脂紅——她早上剛處死了一個宮女，血濺上去的。
“溫柳娘。”她聲音慢悠悠的，像貓戲弄耗子，“你可知罪？”
“民女不知。”我說。
聲音平穩，沒有顫抖。這是太子府十年的訓練成果——在任何情況下，都不能讓對方從你的聲音里讀出恐懼。
“不知？”她笑了，笑聲像指甲劃過瓷器，“一個寡婦，勾引煜王，迷惑儲君，盜取兵符——樁樁件件，都是死罪。”
我想說我沒有。
可我知道，在這座皇宮里，真相是最不值錢的東西。值錢的是證據，是人證，是愿意替你說話的人。而我，什么都沒有。
幾天前，我還是青崖村的一個普通寡婦。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和村里的婦人們一樣洗衣、做飯、喂雞。
如今，我跪在慈寧宮，面前是全天下最尊貴的女人，身后是全副武裝的御前侍衛。而將我推入這一切的男人，此刻正被軟禁在煜王府——據說太子派了二十名暗衛守著，連只**都飛不出去。
“太后娘娘。”我抬起頭，“民女冤枉。”
我直視她的眼睛。這也是訓練內容之一——不看對方的眼睛，會被視為心虛；看得太久，會被視為挑釁。要恰到好處，像一只溫順的、沒有威脅的羔羊。
“冤枉？”她站起身來，裙擺拖在地上，繡著金線的鳳凰在燭光下栩栩如生。她走到我面前，蹲下來，捏住我的下巴，指甲掐進我的肉里，“那你說說，你那個短命的**，是怎么死的？”
我的心猛地一揪。
不是害怕。是警覺。
她怎么知道？不，她不該知道。**的事，太子說他已經處理干凈了，所有卷宗都改過，所有知**都封了口。
“被……被山匪殺的。”我聽見自己的聲音。
這一次，我故意讓聲音發抖。因為一個普通的山村寡婦，面對太后的質問，應當害怕。這是表演，我的每一個反應都是計算過的。
“山匪？”太后松開手，鳳冠上的珠翠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