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合歡宗棄女，配冥婚新郎
棺木撞進我胸口時，我正咳出第三口血。
血是暗紅色的，混著昨夜吞下的半塊餿饅頭，一起濺在繡著金色合歡花的嫁衣上——這套衣服兩個時辰前還穿在宗主獨女身上，現在卻成了我的壽衣。
“時辰到——”
司儀尖利的聲音刺破雨夜。
四名筑基期弟子抬著那口黑沉棺材，一步步踏進祠堂。棺材沒封蓋，我能看見里面躺著的人：男人，年輕，面容蒼白如紙，眉眼卻凌厲得像淬過寒冰的劍。穿著一身玄色婚服，雙手交疊在胸前，指尖泛著死人特有的青灰色。
我的“新郎”。
沈厭。
三天前隕落的劍宗第一天才，****，就被他師尊送到了合歡宗，點名要一個女弟子配陰婚。
“靈根盡碎，丹田被毀，留著也是浪費糧食。”師尊捏著我的下巴，蔻丹染紅的指甲陷進我皮肉里，“清瑤，你十六歲入宗，吃了七年白飯，該還債了。”
所以她剝了我身上打著補丁的灰布衣，換上她女兒不要的嫁裳，用一根縛靈索捆了我，扔進這場荒唐的冥婚。
棺材停在我面前。
雨從祠堂破漏的屋檐淌進來，打濕我額前的碎發。我抬眼看向祠堂外——黑壓壓站滿了人，有劍宗的，有合歡宗的，每個人都穿著喜慶的紅，臉上卻掛著看戲的冷漠。
他們在等我躺進去。
等我這個廢物，和那個死掉的天才，一起被釘進棺材，埋進后山亂葬崗。
“新人同棺——”
司儀又喊。
有人從背后狠狠推了我一把。我踉蹌撲向棺材邊緣，手掌按在沈厭冰冷的婚服上。那一瞬間，我聞到了很淡的血腥味，混合著某種奇異的、類似松木燃燒后的焦香。
然后我聽見了一個聲音。
不是從耳朵聽見的。
是直接炸在我腦子里的，低啞的，帶著剛睡醒般不耐的男聲：
“……吵死了。”
我渾身僵住。
與此同時，按在沈厭心口的手指，感覺到了一絲微弱的、幾乎無法察覺的搏動。
咚。
很輕，很慢。
但確實在跳。
“快進去！”身后的弟子又推我，這次用了靈力。我半個身子栽進棺材，臉頰貼到沈厭脖頸——冰冷，但皮膚下似乎有極細微的溫度在流動。
不是死人。
這人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