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出一張紙遞給她。
林念念低頭一看——是一份打印好的《婚姻意向書》，簡單羅列了幾條：婚后財產獨立，互不干涉私生活，不強制社交，不要求對方改變生活習慣，可隨時離婚。
她看完，抬頭看他。
他還是那副木訥的表情，但林念念忽然覺得這個人不簡單——至少是個聰明人，知道把丑話說在前頭。
“我簽。”她拿起桌上的筆，干脆利落地簽了名。
陸沉舟把文件收好，放進文件袋。
“什么時候領證？”他問。
林念念一愣：“……這么快？”
“我媽也催。”他說，表情依舊平淡。
她懂了。同是天涯催婚人。
“明天。”她說。
第二天，民政局。
兩人各自帶齊證件，填表，照相，領證。全程不到四十分鐘。
林念念看著手里的小紅本，有一種不真實感。她結婚了。嫁給了一個認識不到二十四小時、在電子廠上班、騎小電驢來的男人。
走出民政局，陸沉舟說：“我租的房子在城南，兩室一廳，你搬過來住，還是我搬過去？”
林念念想了想自己的出租屋，也是兩室一廳，在城北。
“你搬過來吧，我那邊離我公司近。”她說。
“行。”
當天下午，陸沉舟就推著一個行李箱出現在她家門口，身后還跟著兩個搬家公司的人，抬著一個大紙箱。
林念念往紙箱里看了一眼——全是格子衫，一模一樣的款式，至少二十件。
“……你是有多喜歡格子衫？”
“工裝。”他糾正，“耐臟，省事。”
林念念深刻懷疑自己嫁了一個沒有審美的直男。但轉念一想，也好，省得花錢買衣服。
婚后第一天，一切正常。兩人各睡各的房間，各吃各的飯——她叫外賣，他煮面條。晚上她加班寫稿，他在客廳看電視，音量調得很低。
她心想：這婚結得不虧。
婚后第二天，她下班回家，發現家里多了一個衣帽間。
不是她自己買的，也不是她讓人裝的。就莫名其妙地，次臥隔壁憑空多出了一面墻，推門進去，是一個裝修精致的步入式衣帽間，里面掛滿了當季高定。
林念念愣在原地，掏出手機給陸沉舟發消息：“家里衣帽間是怎么回事？”
他秒回：“不知道。”
“你不在家？”
“加班。”
她盯著那排高定看了半天，最后得出結論：可能是房東裝的。她租房子的時候中介說過房東喜歡裝修，也許是什么活動吧。她懶得追究，關上門繼續叫外賣。
婚后第三天，物業大換血。
她早上出門時還是原來的保安大叔，晚上回來全換了，一個個西裝革履，站得筆直，看到她齊聲喊“林女士好”。
林念念差點以為走錯了小區。
她問新來的保安隊長：“原來的物業呢？”
“被換了。”保安隊長微笑，“整棟樓已經由新的物業公司接管。”
“誰換的？”
“我們公司買下了這棟樓的物業服務權。”
林念念覺得離譜，但也沒多想——現在的資本家什么事情干不出來？
婚后**天，小區業主群里炸了鍋。
有人說整棟樓已經被一個神秘富豪買了下來，也有人說不是買樓，是物業公司被**了。林念念看了一眼，沒當回事，把群消息劃走。
晚上陸沉舟回來得比平時早，穿著一件皺巴巴的格子衫，頭發亂糟糟的，看著又累又困。
她隨口問了一句：“今天加班？”
“嗯，生產線出了點問題。”他走進廚房，開始煮面。
林念念靠在廚房門口，看著他嫻熟地切西紅柿、打雞蛋。說實話，這個男人雖然木訥了點，但長得確實不差，做飯也好吃。唯一的問題是她完全不想跟他產生任何感情——說好了互不干涉，那就誰也別動心。
她正想著，手機響了，是同事發來的工作消息。她回到房間加班，一直到凌晨一點才關電腦。
路過客廳時，發現陸沉舟睡在沙發上，電視還開著，聲音靜音了。她猶豫了一秒，從臥室拿了一條毯子扔在他身上。
他動了動，嘟囔了一句什么，翻個身繼續睡。
林念念回到房間，關燈。
這婚，還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