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李二娃啊，小時候還偷過我們家桃子的那個。”
我想起來了，五十多年前的事，那時候李二娃才十幾歲，爬樹摘我們家桃，摔下來斷了腿，還是他背著人去的醫館。
現在李二娃都要辦八十大壽了。
他淘好米，放鍋里煮，轉身看我皺著眉，伸手碰了碰我的額頭。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我躲開他的手，轉身往外走。
“沒什么，我去園子里摘點菜。”
我蹲在菜地里拔蘿卜，心里算日子。
我修煉了一千零二十年，九十年前卡在飛升劫，師傅說我殺生太多，戾氣重，得去凡間積善德，最好的法子就是找個凡人成婚，陪他走完一生，消了戾氣就能飛升。
我特意找了當時鎮上最出名的病秧子，沈硯。
當時沈家找人給他沖喜，沒人愿意嫁，我主動上門，沈家人都快給我跪下了，說我是活菩薩。
我哪里是活菩薩，我就是想快點飛升。
結婚當晚他咳得快背過氣去，我坐在床邊，手都抬起來了，就等他咽氣我就回山。
結果他緩過來了，睜著眼睛看我，聲音啞得厲害。
“委屈你了。”
我當時沒說話，心里想，不委屈，半年而已，熬熬就過去了。
誰知道這一熬，九十年就沒了。
我拔完蘿卜起身，抬頭看見他站在菜園子門口，手里拿了個帕子，走過來給我擦手。
“你看你，手上沾的泥。”
他的手粗糙，有薄繭，擦我手背的時候，我能感覺到繭子刮過皮膚的觸感。
我看著他的臉，頭發白了一半，臉上有皺紋，可是眼睛亮得很，跟九十年前我剛見他的時候一模一樣。
我心里有點發慌。
再這么熬下去，我會不會先他一步扛不住，妖丹都得耗沒了。
晚上喝雞湯，他給我盛了滿滿一碗，雞腿夾到我碗里。
“多吃點，最近看你臉色不好。”
我喝著雞湯，味道跟九十年前他第一次給我燉的一樣。
那時候他剛能下床，走兩步就喘，還非要進廚房給我燉湯，燉了三個時辰，端出來的時候手都燙紅了。
我當時喝了一口，就覺得凡人的食物，味道還不錯。
現在喝了九十年，喝習慣了。
喝完湯他收拾碗筷，我坐在桌邊，看著他的背影，腦子里冒出來一個念頭。
要不，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