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簽好，這套平層和兩千萬歸你。”

周庭深將一紙離婚協議推到林知夏面前，骨節分明的手指旁，放著一支吸滿墨水的萬寶龍鋼筆。

林知夏盯著那行刺眼的財產分割條款，胃部驟然絞緊，冷汗瞬間浸透了真絲睡衣。她死死按住右上腹，強忍著那股鉆心的鈍痛，聲音輕得發顫：“今天……是我們結婚七周年紀念日。”

“七周年？”周庭深冷笑了一聲，深陷的眼窩里滿是譏諷，“林知夏，要不是你當年裝柔弱逼婚，你以為你能坐上周**的位置七年？安安因為我當年的車禍重度抑郁，至今連雷聲都怕，我必須給她一個名分。別貪得無厭了，簽字。”

林知夏垂下眼簾，目光落在自己的右手上。因為長期營養不良和病痛折磨，她的手指已經瘦得形如枯槁，泛著一種不見天日的死灰白。

三天前，市一院腫瘤科主任把那份剛出的CT影像袋遞給她時，眼神里滿是同情：“林女士，肝癌晚期，癌細胞已經骨轉移。由于您五年前捐獻了百分之六十的肝臟，如今剩下的部分代償功能已經到了極限。按常規，最多還剩九十二天。”

九十二天。

剛好夠她死在周庭深迫不及待要迎娶白月光的這個冬天。

“好。”林知夏沒有任何糾纏，甚至沒有多看那份協議一眼，拿起鋼筆，在右下角簽下了自己的名字。因為疼痛，最后一筆微微發抖，劃破了紙張。

周庭深看著那個干脆的簽名，眉頭反而皺得更緊。他本以為林知夏會像過去七年里的每一次那樣，歇斯底里地質問他，或者拿去世的婆婆來壓他。她越是平靜，越讓他覺得她在醞釀什么陰謀。

“早這樣不就行了？”周庭深站起身，扣上西裝外套的紐扣，從口袋里拿出一個首飾盒丟在桌上，“這是當初的婚戒，留下來，以后別拿出去招搖撞騙。明天我會讓律師去辦手續。”

高跟鞋的聲音在空蕩蕩的大平層里漸行漸遠，直到防盜門發出沉悶的落鎖聲，林知夏才像被抽干了最后一絲力氣，整個人順著椅背滑落到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

她嘔出一口暗紅色的鮮血，染紅了那**剛簽下名字的離婚協議。

從今天起，周庭深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