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東西在振動。我機械地掏出手機，發現是一條新消息。發件人的名字是一串我從未見過的亂碼，內容是——
“我知道***真正的**埋在哪里。想知道的話，現在，立刻，到城西那座廢棄的***來見我。”
我抬起頭，閣樓的燈已經熄滅了，就好像從未亮起過。老宅重新陷入沉寂，只有那輪暗紅色的月亮懸在頭頂，把一切都染上了鐵銹的顏色。
手機屏幕的冷光映在我臉上，那串亂碼在我的注視下緩緩地、一個字一個字地改變了內容。
“你回頭看看。”
我沒有回頭。
窗玻璃上映出了我身后的景象——一個穿著壽衣的女人站在我身后兩步遠的地方，歪著頭，咧嘴笑著。她的嘴巴咧到了耳根，那不是一個人類能夠達到的弧度。
那是我的母親。
那不是我的母親。
我閉上了眼睛。
“不要閉眼。”我聽見自己輕聲重復了母親的遺言，然后猛地睜開了眼。
玻璃上的倒影消失了。院子里空無一人，只有風穿過老槐樹的枝丫，發出嗚嗚咽咽的聲音，像是什么東西在哭。
我沒有去***。至少今晚不去。
我回到屋子里，把所有燈打開，把所有門窗鎖死。然后我抱著腿蜷縮在沙發上，盯著手機屏幕上那條來自亂碼發件人的信息。
它又變了。
“聰明的選擇。但它們已經知道你醒了。天黑了，孩子，天黑了，而你還睜著眼睛。這很好。”
“保持清醒。”
“千萬別睡著。”
我盯著這行字，渾身的汗毛全部豎起。因為就在它消失的前一秒，這行字的顏色忽然變得黏稠起來，那是血順著屏幕往下流淌的質感。
我一個激靈甩掉了手機，它砸在地板上，屏幕朝上。暗紅色的光從碎裂的玻璃里透出來，在這間空蕩蕩的老宅里，像一只睜著的眼睛。
樓上傳來腳步聲。
一下，一下，一下。
那個聲音從閣樓里出來，正在慢悠悠地、一步一步地走下樓梯。
外婆已經三十年沒有下過樓了。
而那個腳步聲……太沉了。沉重得不像是一個八十多歲、骨瘦如柴的老人，倒像是什么極大的、半固體的東西，正在從臺階上緩慢地蠕動下來，留下一條濕漉漉的拖痕。
我往后退，身后是墻壁，已經退無可退。
腳步聲停在了一樓和二樓的轉角處。
然后我聽到了呼吸聲。那也不是人類的呼吸，帶著一種氣泡在黏液中破裂的**聲響，每一個進出的音節里都裹挾著腐爛的氣息。
“囡——囡——”
它在叫我。
用的是外婆的聲音。摻雜著母親的聲音。還混著另外一個完全陌生的、尖細的、像是嬰兒啼哭又像是貓**的聲音。
三種聲音疊在一起，從那個東西的喉嚨里擠出來。
“開——門——呀——讓——外——婆——進——來——”
我沒有開門。
但我面前的防盜門開始自己打開了。
門把手在沒有人觸碰的情況下，緩慢地、一格一格地轉動。鎖舌發出咔噠咔噠的聲響，像是有一只看不見的手在從內側開鎖。
門開了。
門縫里先是滲進來一縷黑色的、像長發一樣的絲狀物，然后是半張臉——是母親死后那張安詳的臉，但它在笑，嘴巴咧得太大，以至于嘴角的皮膚都撕裂了，露出底下灰黑色的、正在蠕動的肌肉組織。
它說：“囡囡，媽媽來接你了。”
我尖叫著，用盡全力撞向大門，把它連同那張臉一起撞出門外。門砰的一聲關上，我用后背死死抵住，大口喘息。
門板在我的脊背上震動，一下，一下，一下。不是用拳頭砸，是用指甲在撓。
那個聲音沿著門板的紋理爬進我的脊柱，刻進我的骨頭的記憶里。
我不知道這一夜是怎么過去的。
我只記得天終于亮起來的時候，撓門聲停了。我癱坐在門后，像一具被抽空了所有力氣的軀殼，連哭都哭不出來。陽光從窗簾縫隙里漏進來，照在地板上，金**的，和任何一個普通的清晨沒有區別。
我慢慢爬起來，看向那扇門。
門內側的白漆上，被人用指甲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字。
那是母親住院前在墻上刻的那種扭曲符文，一個疊著一個，密不透風，像是某種惡毒的爬藤從門板上生長出來。而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