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陪蘇薇挑了十七套婚嫁珠寶，逐件試、逐件拍照，忙了一整個下午。
她摟著我說："念念，你是我最親的姐妹。"
當晚伴娘名單在群里公布，六個名字，從頭看到尾，沒有沈念。
我連撥八個電話，全部關機。
微信消息發出去，紅色感嘆號，她把我拉黑了。
第二天我沖回珠寶店，老板娘方蕙蘭臉白得嚇人，確認四下沒人，把一張折好的紙條塞進我手里。"回家看。"
她整個人都在抖，"你那個閨蜜，根本不是你以為的那種人。"
……

"蘇薇，你給我說清楚，憑什么名單上沒有我的名字？"
我站在錦時坊門口，手機貼著耳朵，手指把手機殼攥出了白印。
"念念，你先別急……"
"別急？"我嗓子劈了，"兩個小時前你還拽著我幫你試第十七套首飾！你親口說的，少了我你什么都定不了！"
"我**意思……她覺得伴娘人多了不好安排……"
"上禮拜你還跟我說八個伴娘都沒問題！"
那頭沒聲了。
"夠了。"
我掛了。
手抖得手機差點甩出去。
轉身就走，腳步踉蹌，腦子里全是嗡嗡的。
"等一下！"
身后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方蕙蘭從店里追出來，四十來歲的女人，旗袍穿得利落，這會兒頭發散了一縷都沒工夫攏。
她四下掃了一圈，確認沒有認識的人，兩步趕到我面前。
一張折了好幾層的紙條被塞進我手里。
紙條邊角硬得硌手。
"加我微信。"她的聲音壓得只有我能聽到，"現在就加。"
我看著她。
她的臉是白的。下巴繃得死緊，連吞口水的動作都能看出緊張。
"回家再打開看。別在外面看。"她又加了一句，"別讓蘇薇知道這事。誰都別說。"
她沒等我回答，轉身走回店里，門從里面鎖上了。
透過玻璃，我看見她靠在柜臺邊，兩只手撐著臺面，肩膀一起一伏。
我低頭。
紙條攥在手里，折痕都壓白了。
揣進口袋，掏出手機，翻到她下午給我的名片。
"錦時坊珠寶定制，方蕙蘭。"
我掃了微信號，發送好友申請。
三秒。通過。
她發來一條消息。
"回家看紙條。下午三點我聯系你。在那之前，別聲張。"
兩個小時前。
我坐在公司工位上，對著屏幕上改了三遍的季度方案發愁。總監說明天中午之前交不出終稿就別交了，語氣不像在開玩笑。
手機響了。
"念念！"蘇薇的嗓門比平時高一截，像趕什么急事，"你下午有沒有空？陪我去錦時坊定首飾！"
"不是說好周末一起去？"我盯著表格里那個標紅的數字，"我方案還差一大截。"
"老板今天給我留了專場，過了今天就約不上了。"她的話一串一串往外倒，"念念你審美多好啊，我自己挑的你每次都不滿意，你不來我真的不行。"
我揉了下太陽穴，看了眼屏幕右下角。
一點四十。
"求你了。"她的語氣忽然軟下來，"你是我最親的姐妹了，我結婚這么大的事，少了你不行。"
十年。
大一那年我倆被分到同一間宿舍，她睡上鋪。從那天起她什么事都找我，**找我對答案，失戀找我陪哭，搬家找我扛箱子，相親找我把關。
她開口說"求"，我從來沒說過"不"。
"行，你等我。"
保存文件，拎包就走。
經過走廊的時候，總監在辦公室里抬頭看了我一眼。
我低下頭，假裝沒看見，腳步更快了。
打車的路上，蘇薇又發來一條消息。
"念念你最好了，等我結完婚請你吃大餐，上回你說想吃的那家日料，我來訂。"
我回了個"好"，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腿上。
窗外的樓群一棟棟往后退，四月的太陽很足，照得人瞇眼。
那條消息后面跟著一個笑臉。
這是她發給我的最后一個笑臉。

出租車在錦時坊門口停下，兩點一刻。
這家店開在老城區一條不起眼的巷子里，門面窄，灰磚墻上掛了塊銅牌，"錦時坊"三個字是手刻的。據說是本地做婚嫁首飾最講究的一家，預約排到三個月后。
蘇薇在門口等我。
碎花連衣裙，頭發用夾子別到一側，遠看挺精神。
走近了才發現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