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弟跟條狗似的，誰給骨頭跟誰跑。」哥在女友面前笑。
「老二不幫你哥，你還是人嗎？」媽在電話里哭。
上輩子我信了。打四份工，一分不留，全給他攢聘禮。
他裝體面人，我在急診走廊等死。
最后一句——不欠你的。
少爺問誰替他跑體測。
我回：「加錢。」
第一章
「林淮，你是不是要反了？」
巴掌拍在鐵皮桌面上。搪瓷杯彈了一下，水潑出來，洇進半本高數課本。
林淮眨了下眼。
日光燈管嗡嗡地響。白光打在對面鐵架床的欄桿上，反出一道寒光。
上一秒他看見的是ICU走廊那盞壞了的燈。一閃一閃。像心電監護儀上最后那段波形。
我回來了。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干凈。沒有打四份工磨出來的繭，沒有搬貨搬裂的指甲，沒有反復**留下的淤青。
二十一歲的手。
他攥了一下。指節輕輕響了一聲。
「我跟你說話呢！」
林遠站在他面前。一米七八，熨得沒有一道褶子的白襯衫，下巴微微抬著，鼻翼因為生氣微微翕動。他一只手掐著林淮的手機，屏幕正對著林淮的臉。
宿舍群聊。
最上面一條消息，顧少陽發的：
[明天體測1000米。誰替我跑？錢不是問題，價格比平時翻一倍。速回。]
后面三個墨鏡表情。沒人回復。
「你看看你在群里說的什么。」林遠把手機翻過來，指著屏幕最底下一條消息——
那是林淮發的。兩個字：
[來。]
三分鐘前。
那是「他」發的。那個對哥哥言聽計從、一說就軟的林淮。那個發完"來"之后會被罵一頓，然后乖乖撤回消息的林淮。
他記得。
因為他活過一遍了。
「你給有錢人跑腿，你不嫌丟人我還嫌。」林遠松開手機往桌上一扔，雙手插兜，脊背挺得筆直。聲音不算大，但宿舍就這么點地方，每個字都撞在墻上彈回來。「林淮，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做人要有尊嚴。你跑一趟三百五百的，人家拿你當什么？你是他朋友？你是他兄弟？你就是條狗。誰給骨頭跟誰走。你自己想想像不像。」
上鋪的劉凱翻了個身，床板吱呀地響。對面床的程浩端著泡面碗站在門口，筷子上掛著面